还有一个?陈斌混乱的思维艰难地运转着。既然要用他的家人要挟他特意留了活口,难道不是那个女人和他的两个儿子吗?难道……
沈秋郎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用一种近乎惋惜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揭晓了答案:“你家里那个痴痴傻傻的孩子啊……真是可怜,摊上你这么个爹。你不仅嫌弃他是个累赘,还在外面搞出个野种,现在,还让他因为你的烂事,被我‘送走’了。啧,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擦亮点。啊,如果你猜不出来,那就直接把答案告诉你吧,另一个人,是你老婆,我留着他们三个的命来着。”
“什么?!你……你把他也……”陈斌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胸口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痛而剧烈起伏,指着沈秋郎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你这个……疯子!魔鬼!我要你偿命!给我抓住她!宰了她!!!”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
周围那些被箱中惨状惊得魂不附体的马仔们,在陈斌疯狂的吼叫声中勉强回过神来,眼中纷纷涌上恐惧和凶光。几名持枪的心腹立刻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中央的沈秋郎,而更多手持砍刀、铁棍的打手则从惊骇中清醒,满脸狰狞,呼喝着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上来,试图将她困死在中央。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瞬间——
恶灵人皮书被沈秋郎召唤了出来,浮在她头顶。
只见那本诡异的御兽之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然一颤,利齿迅打开,竟然“呸”地一声,从书页缝隙中吐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表面翻涌着如有实质般浓郁黑雾的御兽卡!
那黑雾粘稠得如同沥青,不断扭曲、蠕动,散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御兽卡刚一脱离人皮书,便在半空中骤然爆开,化为一大片汹涌翻滚的浓墨般黑雾!黑雾如同拥有生命,急流动、盘绕,眨眼间便将沈秋郎的身形彻底笼罩、保护在中心。
黑雾迅凝聚、显形——
巨大的、如同由黑曜石与阴影构成的残破身躯盘旋而起,漆黑的鳞片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正是恶灵龙——芝士!
它那蛇一般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盘卷起来,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骸骨与龙鳞之墙,将沈秋郎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中央。
那双原本时常闪烁着顽劣与好奇光芒的血红竖瞳,此刻却冰冷、锐利、充满了捕食者般的审视,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仿佛在挑剔地甄选着开胃的第一道点心。
从看到父亲受伤、从踏入这厂房、从陈斌说出那些污言秽语开始,沈秋郎心中那股冰冷、沸腾、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怒与恶意,就在不断累积、膨胀,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沉重。
这股纯粹而强烈的负面情绪,正通过她与宠兽之间的精神连接,不受控制地倒灌向她所有的收服的宠兽!
那些未被召唤、仍处于恶灵人皮书内的三只恶灵,当其冲。
恶灵天性追逐恶念,但也因此会被极致的恶念所侵染。
此刻,它们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在那片精神的泥沼中疯狂躁动、嘶嚎,被沈秋郎的愤怒所浸染,变得比平时更加狂暴、凶戾、充满了破坏欲。
其中,作为以追逐暴怒恶念的老剥皮敖鲁日,受到的冲击和感染最为猛烈。
但此刻,最棘手的,却是芝士所承载和吞吃的那些愤怒与恶念。
恶骸龙虽然会吞吃恶念,但恶食属的胃口如同渊洋,尚未消化的恶念残渣正在侵蚀这头拥有高等智慧的恶灵龙,让它本就暴戾的本性变得更加危险!
所以,恶灵人皮书刚一现身,就忙不迭地顺应着沈秋郎的念想,将这张“烫嘴”的、承载了过多负面能量的御兽卡吐了出来。
此刻的芝士,脸上早已不见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笑嘻嘻的模样。
它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感。它微微咧开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无意识地上下磨蹭着,出一连串“喀啦、喀啦”的、如同金属刮擦骨骼般的刺耳声响。
秋……不高兴……
这些……想……伤害……秋……
芝士的意识里,只剩下这简单而狂暴的念头。
御兽师那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如冰渊般寒冷的怒意,与它自身被激的凶性彻底融合、沸腾。
芝士……也很……不高兴……
芝士……现在……非常……生气!!!
吃掉!芝士要……吃掉!
“吼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仿佛来自深渊的狂暴龙吼猛然爆!
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粒子如同沸腾的蒸汽,从它狰狞的巨口边疯狂逸散。
冰冷的杀意与实质化的威压,如同万吨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满脸凶狞、手持凶器的打手,都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寒意攫住,动作齐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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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狰狞、威严、散着恐怖威压的黑色长龙,这标志性的外貌,与之前逃回来的同伙口中那语无伦次描述的“怪物”、“黑色的龙”、“恶灵”完全吻合!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条传闻中听命于眼前少女的恶灵龙!
“开、开枪!打死它!!”陈斌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恐惧与暴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