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离去。有的驾云,有的化风,有的遁地,各展神通,朝着各自的山峰飞去。
玄尘负手立于广场之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良久。
“三十六位星主,三十六颗种子。”他喃喃道,“待他们成长起来,这苍月山脉,便是铁板一块。届时,无论是其他四洲的大能,还是天宫的天君,想要动我,都得掂量掂量。”
他转身,步入殿中。
玄尘走到正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空白的匾额。殿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悬挂在那里,却一个字也没有。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空白,等待着被填满的那一刻。
他抬手,一道灵光自指尖激射而出,在匾额上刻下四个大字——
大罗宝殿。
四个字,笔力遒劲,银钩铁画,隐隐有金光流转,散着一种越时空的道韵。那是玄尘亲手所书,用的是他作为玄门都领袖的笔法。虽然修为被压制,但那份气度和底蕴,却是谁也模仿不来的。
“大罗宝殿。”玄尘轻声道,“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我玄门在北荒洲的道场了。”
他迈步走入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殿内,那十八个小妖早已恭候多时。他们见玄尘进来,连忙跪倒,叩道:“小妖等拜见上仙!”
玄尘抬手虚扶,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小妖们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垂着眼帘,不敢直视玄尘。他们是苍月大王手下最底层的存在,平日里受尽欺凌,如今却成了新主人的第一批弟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玄尘看着他们,沉吟片刻,问道:“贫道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可知道,若是想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在这北荒洲,有什么好的办法?”
小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修为低微,见识短浅,平日里连苍月山脉都没出过,哪里知道怎么散布消息?
忽然一个小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玄尘目光扫过,温声道:“你有话要说?”
那小妖连忙跪倒,恭声道:“回禀上仙,小妖方才想到一件事。上仙若要传播消息,其实不必亲自奔波,小妖曾听苍月大王提过,在这地灵界中,有一处名为‘逍遥阁’的地方,专门买卖消息。只要付得起灵石,上至九天之上天宫秘闻,下至九幽之下地府琐事,只要这世上有人知道,逍遥阁便能打探得到。同样,若是想让消息传遍四方,只要付给逍遥阁足够的灵石,他们自会帮忙。”
玄尘眉头一挑:“哦?逍遥阁?说来听听。”
那小妖见上仙有兴趣,胆子也大了些,详细道:“回禀上仙,逍遥阁乃是地灵界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据说势力遍布五大洲四大洋,与天宫、各大圣地都有往来。他们不参与争斗,只做买卖消息的生意。无论是修士想打听仇家下落,还是宗门想探听对手虚实,只要出得起灵石,逍遥阁都能办到。小妖听说,苍月大王当年为了打探周围几个小国的虚实,也曾花重金请逍遥阁出手。逍遥阁的规矩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灵石足够,便是圣人行踪,也能打探一二。”
“灵石?”玄尘重复了一句,从温景的记忆中搜索着相关讯息。
灵石,地灵界修士之间的硬通货。据温景所知,地灵界本是一个灵气充沛的世界,但自十万年前开始,灵气逐渐匮乏,天地之间的灵气浓度逐年下降。修士们修炼需要的灵气越来越多,而天地能提供的却越来越少。在这种情况下,灵石——这种蕴含着纯净灵力的矿石,便成了修士们争相收藏的宝贝。它不仅可以用来修炼,还可以用来布阵、炼丹、炼器,甚至作为货币进行交易。
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等,兑换比例大约是一百比一。一块上品灵石,可换一百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极品灵石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大型灵脉深处才能偶尔挖出一两块,有价无市。
玄尘剿灭温家时,从温家宝库中搜出了几百万下品灵石和几十万中品灵石。温家是苍月国第二大家族,经营灵药生意数代,积累颇为丰厚。这些灵石在苍月国算是巨款,但放在整个北荒洲,不过九牛一毛。好在后来他又从苍月大王的宝库中搜刮了一番,这老鼠精盘踞苍月山脉多年,收刮了不少好东西。除了灵药和法器之外,还有几万块上品灵石。这些灵石加起来,总算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玄尘抬手,一道灵光自他掌心飞出,化作一个乾坤袋,落在那个小妖面前。乾坤袋通体青色,袋口束着金丝,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他从苍月大王宝库中得到的储物法器之一,内部空间不大,却足够装下这些灵石。
“这里面有三百万块下品灵石。”玄尘道,“你持此前往就近的逍遥阁,让他们散播消息。就说——北荒洲苍月山脉传道峰,有一大能立下玄门。不问跟脚资质,只看道心。凡是真心求道、心性善良者,皆可拜入玄门修炼。只需将消息传播到整个北荒洲便可,不必夸大,也不必隐瞒。如实传播。去吧。”
小妖接过乾坤袋,只觉手中沉甸甸的,不光是灵石的重量,更是上仙的信任。他郑重点头,叩道:“小妖定不负上仙所托!”他站起身来,将乾坤袋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出殿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玄尘目送他离去,微微点头。这小妖虽然修为低微,却机灵懂事,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妖王强多了。
“好了,你们也都下去吧。”玄尘挥手,“好生修炼,莫要偷懒。一个月后,贫道讲道,你们也可以来听。”
其余小妖大喜,连忙跪倒叩,齐声道:“多谢上仙!小妖等告退!”他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中,只剩下玄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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