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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初见镇岳玄尘确定（第1页）

卧榻下方的地面出了一声低沉而平整的响动，然后整张卧榻开始向侧面移动，露出下方一道以石阶构成的通道。通道的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以深色石材砌成，表面没有额外的装饰，只在入口处有一道浅色的边线，在灯光下隐约可辨。万狱妖君站在通道入口侧面的位置，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请。”他的语气不高。

玄尘在通道入口处站定，侧过头看了广成子一眼，没有停顿，迈步跨入石阶。通道内部比入口看起来要深一些，石阶以中等高度铺设，每一级的深度都大致相同，踩上去时的触感也保持一致。墙壁两侧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小型壁灯，以暖黄色光为主，灯光的覆盖范围刚好照亮前方三到四级的石阶，在更远处形成一道深色的边缘线。

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形成一道连续的节奏，在石壁之间产生了极短的延迟回响，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确认他正在穿过一段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的空间。广成子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间距，他的步伐与玄尘的节奏一致，使两道脚步声以稳定的间隔交替形成，不会重叠，也不会错开。万狱妖君走在广成子身后约两步处，没有出声。

玄尘在走了一段距离后略微放慢了度，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与走在后方不远处的广成子进行一段不需要大幅调整音量的交谈：“奇怪了。”他说，“这不是塔的最高层吗，怎么会有一条往下的通道？”广成子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贫道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同样问号牵引着的好奇与谨慎，“方才的方位判断，不该有错。”万狱妖君的声音从更后方传来，以他自己习惯的平稳声调回应：“大道君有所不知。天狱乃是运用了须弥子之力建造的，其中弯弯绕绕数不胜数。层与层之间的距离，与外部看到的塔体结构并不完全对应。”他的脚步声在说话时没有放慢，“因此，不足为奇。”

玄尘没有立刻回应。他继续走了一段石阶，然后开口，语气像是在与身后那道声音进行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对话：“妖君倒是放心得很。”万狱妖君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说出那话：“大道君尽管放心。”他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形成了与之前相同的回响，“再说了——你二人合力，本君也不是对手。”他说那话时语气不高，像是已经知道了那道结论早已被两方各自测量过，只是在当前的位置将它重新陈述一遍，以确认它在后续的路程中依然有效，不会因为对话的延续而需要被重新校准。

玄尘没有再接话。他在走完下一段石阶后，前方的通道宽度开始逐渐增加，两侧的壁灯数量也在增多，光线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更广。脚下不再有新的台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地面，材质从石材过渡为被压实过的灰土，边缘处形成了一道与石材交界清晰的分界线。

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像是一处位于天狱深处的空地。空地的地面以灰土铺成，边缘处有几道细长的排水沟，深度不大。在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的材质与天狱的墙体相同，柱身表面刻着几排细密的纹路，方向都指向同一处。在石柱一侧，一个人影正在空地上练习枪法，他穿着深灰色的便服，身形匀称，手中的长枪以稳定的节奏挥舞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他的动作在感知到有人靠近时停了下来，收枪立定，他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走在前方的万狱妖君身上，然后移向他身后的两道身影。他将长枪拄在地上，朝着万狱妖君的方向拱了拱手：“见过妖君。”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一段已经形成习惯的会面中自然接住了对方出现的时刻，没有因为多出来的人而显得不安。

万狱妖君在空地边缘站定，侧身让开入口方向，然后转向那人：“雄君客气了。”他略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方向，“这位乃是北荒玄尘大道君。本君有意借大道君之手送雄君出去——寻求机会再归天宫，迎出天君。”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将它带到了它该去的位置上，没有增加额外的说明。

镇岳雄君听完那话后，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他将长枪靠在石柱旁，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经过确认后的确认感：“当真？”他的目光移向玄尘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那道信息在他面前以它自己的方式再次成形，作为那道提议中最后一块需要被验证的零件，被放置到它该在的位置上，然后确定它确实能够与周围的部件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

那道目光落在玄尘身上，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那道提议的二次确认，然后保持着那个朝向，等待着对面以他自己的方式接住那根已经被递出的线头，将它导入下一步的走向中。风从空地边缘的缝隙中渗入，带起极轻的沙粒声，然后继续向前移动，在掠过几处低矮的转角后，消散在更深处的阴影中。

玄尘的拂尘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原有的弧度，没有因为风的方向而改变它惯常的轮廓。镇岳雄君的目光依然落在他的方向，像是在等待那道信息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下一次落定，并将那道已被递到他们之间的空间中的信息，以及它所承载的重量，重新合拢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只看玄尘的目光没有急于离开镇岳雄君的面容。他的视线从对方的眉骨、下颌、肩头线条逐一扫过，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快的品质评估。对方站在那里，虽然穿着深灰色的便服，但他的姿态和气息，每一处都指向他曾长期担任指挥将领的身份——肩背的挺直幅度、双手垂放时的位置、目光在移动时的习惯性转向，都透露出一种与长期训练相伴随的自然习惯，那种习惯已经融入到他的骨髓里，不需要刻意维持就会自然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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