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病床上的柴毅,眉眼冷冽,沉静淡漠。
一张冰块脸毫无波澜,吐出的字句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我媳妇儿一胎怀俩,马上就要生了,以后也不打算再要娃,抓紧时间安排手术吧!”
要不是住进院,此次任务完成,他早在回去的路上。
怎么也要手术,干脆一并解决。
柴毅目光平视前方,落在天花板上某块水渍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个弧度都没有。
结扎而已,小小手术,他能做主。
传宗接代,两个足够,再多养不起——
是精力上养不起,不是钱。
胡柒那小身板,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他也经不起。
刚怀孕时,那股子难受劲儿,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与其以后提心吊胆,不如永绝后患。
此话落地,病房内四人齐齐垂眼,下意识同步,悄无声息抬手护住自己下身某处。
耗子捂得最紧,手心朝下按在裤裆上,指头蜷着,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铁塔松了松领口,又把领口扣回去,喉咙里出含糊的一声。
游大夫推推眼镜,副院长低头看病历本封面的文字,两人谁也没接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是该阉的人!
柴毅瞥了一眼四人,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吊着的那条腿上,绷带缠得很整齐。
看了看,又移开。
众人内心震撼的翻天覆地。
本来大腿中弹,弹头嵌肉,小腿错位骨折,简简单单取个子弹,上个石膏。
养段日子就能痊愈,压根不算大事。
谁料这人被抬进病房,术前例行沟通,张口提出这么个无理要求。
直接把副院长和尤主任双双干懵,当场难住。
两人对视一眼,游大夫把病历本翻到最后一页,快写上两笔,又重新合上。
副院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
耗子和铁塔更是彻底傻愣,大脑直接宕机。
老大虽时常“不做人”——
训练时,往死里练他们。
任务时,往死里用他们,嘴上无情。
可一旦有难,立刻化身成“神”。
有他在,冲在前面,兄弟们只管跟,从不心慌。
在凶险的任务、在艰难的战局,他都能带队逆风翻盘,完美收官。
可谁能想到——
耗子靠在墙上,悄悄瞟了一眼柴毅的大脸,喉咙里又滚了一下。
老大狠,真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他娘的狠!
两人贴着墙壁,内心疯狂膜拜加惊悚:
牛,忒牛!
牛上天,牛牛……不保。
全区,不,全军都找不出第二个主动要求嘎自己一刀的铁血队长!
耗子一只手还在裤裆前挡着,另一只手在墙上抠了一下。
指甲在墙皮上划出一道细痕,又赶紧把手放下来。
铁塔没说话,缓缓地往门边挪了半步,后脚跟已经碰到门框。
三月开春,寒风彻底收了锐气。
日头渐渐暖和,晒得屋檐上挂了一冬天的冰溜子缓缓消融。
水珠子顺着尖尖冰棱滴答滴答往下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上周,胡爷爷特意坐车从黑省赶来吉省,还把煤球一并带来。
留二狗子守在山里,看家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