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的黄昏,夕阳将陈家堡的青砖城墙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夜行披上了一层血色帷幕。内堡演武场上,二十名战堂精锐列队而立,全部身着黑色劲装,外罩深灰色斗篷,腰间佩刀,背上负弓,脸上涂着掩盖气息的暗色粉末——这是陈影从情报部门调来的特制伪装粉,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神识探查。
陈啸天站在队列前方,换了一身与众人相同的装束,只是腰间的刀柄上多了一道银环标记,那是他作为战堂堂主的标志。他逐一审视着每一名队员的眼神和气息,确认所有人都在最佳状态后,回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陈凡。
“准备好了。”他简短地报告。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下台阶,站到队列面前,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这些人中,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陈家战堂突击队的成员。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今晚的行动,只有一句话——听令而行,遇敌则杀。我不需要你们拼命,只需要你们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
陈凡转身,走向堡门的方向:“出。”
夜幕降临,天地间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陈家堡的西侧偏门悄然打开,二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或者说,没有惊动任何不该被惊动的眼睛。陈影早已安排人手替换了西门的岗哨,确保这支队伍离开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队伍一出堡门,便立刻提,向西疾驰而去。
陈凡在最前方领路,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前方和两侧铺展,覆盖方圆十里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陈啸天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刀,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二十名战堂精锐呈扇形散开,保持着彼此之间五丈的距离,既能相互策应,又不至于过于集中而被一网打尽。
荒漠的夜晚,气温骤降,寒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粝的刺痛。但这支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出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只有脚步踩在沙地上的细微沙沙声,在空旷的荒野中若有若无地回荡。
他们奔行了整整四个时辰。
月亮从东边升起,又向西边沉去。星辰在头顶流转,见证着这支沉默的队伍穿过戈壁、越过干涸的河床、绕过几处可能有妖兽潜伏的区域。当启明星在东方天际亮起,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笼罩大地时,陈凡举起了右手。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伏低身体,收敛气息。
陈凡指着前方大约两里外的一片阴影,低声说:“到了。”
那里是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位于一座低矮的岩石山丘脚下。洞口被风化侵蚀得不成形状,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缝,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处被遗弃多年的矿坑。但陈凡的神识告诉他,那不过是表象——洞口的岩石后面,至少有三道隐晦的气息波动,那是暗哨的位置。
陈啸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回头点了六个人,做了几个手势,那六人便无声地散开,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像六条融入沙地的蛇,朝着矿洞入口的两侧迂回包抄。
陈凡站在原地,神识锁定着那三道暗哨的气息。他没有出手,因为这是陈啸天的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远处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捂着嘴咳嗽了一声。紧接着,那三道暗哨的气息逐一消失。
陈啸天从黑暗中现身,朝陈凡做了一个“清除完毕”的手势。
陈凡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他走到矿洞口,没有急着进入,而是闭上双眼,将神识凝聚成一线,探入矿洞深处。
矿洞比他预想中更深。入口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大约走了三十丈后,通道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那应该是当年采矿留下的主采场。主采场周围连接着几条分支巷道,有的通往更深的矿脉,有的则是后来人为挖掘的居住空间。
神识继续深入,将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和人员分布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主采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围坐着大约十几名魔修,正在喝酒吃肉,大声喧哗。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不值一提。
主采场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较小的石室,里面各有七八名魔修正盘膝打坐,似乎在轮班休息。这两拨人的修为略高一些,有两三个筑基中期的气息。
而在最深处的一条巷道尽头,有一间单独开辟的石室。石室内,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正半躺在石床上,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抓着一根烤得焦黄的兽腿,吃得满嘴流油。他的气息雄浑而狂暴,毫不掩饰地向外散——金丹后期,修炼的是一种偏向力量和防御的魔功,体表隐约可见一层暗红色的罡气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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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行动计划。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啸天和二十名战堂精锐,压低声音,快下达指令:“洞内结构:一个主厅,两条分支巷道,一间主室。主厅约十五人,修为偏低,交给你的人清理。东南和西北两间石室,各有七八人,有两三个筑基中期,啸天你亲自带人解决。最深处的主室,金丹后期,我来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尽量不要让他出求援信号。”
陈啸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他不会有机会喊出声的。”
陈凡不再多说,转身面对洞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玄金镇狱领域”——展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陈凡体内爆而出,如同潮水般涌入矿洞深处。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瞬间将整个矿洞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