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冥鸦脖颈处那层鸦煞忽然“反卷”——不是防御,是冥鸦闭关时养在识海里的“报丧鸦王虚影”自己醒了。那东西没睁眼,可羽毛尖的死意比掌力还利,陈影的影刃刚要前送,鸦王虚影的尾羽已经扫到他影魄。
“嗤——”
影意被削掉一层皮。
陈影没硬拼。
刺客的命,不买在“差半寸”的浪漫上。他袖里窄刃一收,影翼一展,整个人像被夜色啐出去,从白骨舆底缝里滑出来,顺地脉影隙窜回陈家堡外墙。
可那一瞬,白骨舆上“喀”地一声细响。
冥鸦睁眼,低头看自己鸦袍后领——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却多出一道月牙形的影痕,深不过半分,却像有人拿指甲在死神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
冥鸦那张老鸦脸,第一次不是阴沉,是后颈发凉。
他抬手摸那道痕,指尖沾到一点不属于联军的、南荒封印线的荒意。
“刺到了。”
他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不是伤……是警告。陈凡没出门,他藏在影里的这条狗,已经敢把牙贴到本座脖子上了。”
血枯子赶来时,冥鸦没发火,只把白骨舆扶手法捏出了指印。
“传令,今夜不许再小看陈家堡任一个金丹。那家伙……”
“差半寸就真能要本座半条命。”
天亮时,陈影回到阵眼石室。
他左肩影意被鸦王尾羽扫掉一层,脸色比死人还淡,可眼神亮得吓人。陈青璇抬头看他,水魂印底纹里那道暗线终于不再飘——陈家堡第四道元婴气机,落位了。
“回来了?”陈青璇声音哑。
“嗯。”陈影点头,“差半寸,没杀着冥鸦。但那老鸦,今夜睡觉得睁只眼。”
陈青璇忽然笑了,眼里还含着昨夜的泪:
“那就够了。少主要的是‘门框咬人’,不是咱们替他屠化神。”
这一刻,陈家堡终于不再是“三婴苦撑”:
陈远山,元婴初期,坐土枢,黄土金脊焊地脉;
陈墨,元婴初期,云水龙出阵,绞鬼车、接玄云云剑;
陈青璇,元婴初期,阵眼活阵,水魂三钥养全堡;
陈影,元婴初期,影吞光、潜白骨舆,把化神老怪惊出一身冷汗。
外头云尘子三万云剑大阵还在咬联军后背,里头四元婴一立,聚灵大阵从“活阵”变成“有四肢的活兽”。幽墟联军再冲,白骨舟刚贴墙就被土脊掀、云水绞、影丝割嗓子;血煞殿想祭血池,引信早被陈影摸走;鬼车部刚张嘴,陈墨云水龙和玄云辅云剑阵两头吞音。
冥鸦脸色终于不是“猫玩老鼠”的笑,而是真正把陈家堡当“化神之门框”来看:
“四元婴……陈凡闭关十八年,把一群金丹,炼成了自己门前的四颗齿。”
“本座一个月没破城,不是陈家堡硬,是陈凡在门后,拿五万联军当锉刀,拿陈家人当齿,拿云尘子当扶框的手——在磨一扇该死的天门。”
他没再下令死攻。
报丧鸦王还没醒足,血祭大阵再烧一万修士的命虽能逼门,可四元婴同世后,那扇门后漏出来的混沌意,已经不是“被逼出门”的味儿,是“我正好借你这刀,把门推开半尺”的味儿。
陈影靠在阵眼石室墙根,闭着眼听外头拉锯声,轻声道:
“啸天哥,你别死。”
“你断的那根枪,少主开门那天还得有人扛。影子里杀不完的鸦,我替你先记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