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藏库的灵灯光还没凉,陈凡就把帝台上的“南荒”旗角攥进了掌心。
“灵石分明白了,接下来分什么?”
他望向黑水泽。那里曾是幽墟残部藏魂的臭水沟,万毒沼泽的余毒顺地下河渗进去,几百年没活人敢靠近。可陈凡偏要看中这块地——南荒最脏的伤口,正好盖最干净的院子。
“分命。分‘下一代还愿不愿意顶门’的命。”
陈青璇水魂印微亮,像猜到了什么:“少主是想……”
“办学院。”
陈凡声音不高,却顺灵河送进七大长老耳里,
“不是宗门收徒,不是族学教礼。是南荒自己的种,不管投胎投到陈家、投到三十六族、投到槐安镇糖人摊、投到蛮荒逃回来的散修娃堆里——只要根子干净、灵根不歪,都能进来学怎么守南荒。”
选址一出来,南荒哗然。
“黑水泽?那地方以前沉过幽墟报丧鸦,水底全是换魂瓮碎片!”
“陈家堡灵气最足,为何不设在瓮城后山?”
“是不是罚执行院长去镇煞?”
陈凡没解释,只带陈远鸿去了一趟。
陈远鸿——陈凡之父,早年守陈家堡西驿,金丹初期,断过左臂,不是天才,不擅杀伐,却记了三十年边民名字、灵田亩数、哪年幽墟风从哪道口灌进来。他站在黑水泽边,嗅了嗅水气,慢吞吞说一句:
“水臭,是因为没人管。没人管,是因为大家都当它是‘别人的泽’。学院盖这儿,南荒娃娃第一天上课,就知道守印不是守自家后院,是守最臭、最险、最没人要的地方。”
陈凡眼底第一次露出点笑意。
“爹,你比云尘子懂南荒。”
洞天一转。
守墟钥荒意顺封印线压进黑水泽底,报丧鸦残羽、换魂瓮锈片、黄泉钟渗过来的那点“死味”,被荒意镇成黑泥;水魂印(陈青璇本命意的分用)把浊水淘成清渊;远山金魂岩脊虚影夯地基,百里地块被金意定成“不动坪”;玄云宗云鲤绕空铺“云檐”,碧落药泉引一道活脉进泽,毒草退、灵芦生。
三个月,黑水泽变样。
百里院墙不是砖,是“灵河箍+金魂岩+云丝网”三层:外挡蛮荒裂风,中滤残煞,内润书声。主殿叫守印堂,不供祖宗,供一块帝台石——上刻八字:
“有教无类,守荒即道。”
招生令一出,南荒域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收到同一句话:
“不论出身,不论门派,不论贫富。测灵根、过入学试、肯立‘不拿凡人祭门’的守印誓——就能进。”
这不是客气。
陈影暗影卫先把“冒充世家子、买通考官、拿幽墟残玉作弊”的七起案子拍在院门口;陈啸天把断魂枪杆往地上一顿:“南荒学院不收少爷,收顶门的人。谁拿灵石砸门,老子把他送回蛮荒跟野狐宗主一起扫茅厕。”
学院四大院系,陈凡亲自定名:
武道院。
不教“怎么踩人”,教“怎么顶门”。
底子用断魂枪营老卒的战法:开脉、通窍、血海、金桥(武道体系出处衔接);再嵌陈凡洞天里“荒骨岸”的意——肉身不是用来逞凶,是用来替身后边民挡第一刀。
首任教习:断魂枪营副统领+天剑宗裂天剑修(剑无痕点头拨人)。入学者先跑“黑水泽十里泥路”,跑下来不吐血算入门,吐了有碧落药泉守脉药兜底——陈青璇亲自调的,总藏库出。
术法院。
不教“花哨法术”,教“水火金三魂怎么用对地方”。
陈凡把自身守印化神的体会拆成课本:水魂润凡、火魂明邪、金魂定序;再配碧落宫镜花术、玄云宗云鉴术、天剑宗澄剑术的“守印用法”。
首任教习:水月仙子拨来的镜花女修+玄云宗云剑修。学员第一次施法,不是轰靶子,是“把浊水变清、把惊惶的娃娃稳住、把封印线边一道小缝补上”。
阵法院。
陈凡最看重的一院。
南荒几百年吃了“各宗门阵法不通气”的亏:碧落阵不接剑峡,玄云云阵不喂灵眼,封印线一裂,三家互相等对方先死。
阵法院教“南荒共阵”:灵河箍为经,金魂岩为骨,云丝为纬,剑骨支脉为锋,药泉为润。学员结业考不是布杀阵,是“把陈家堡西驿、天剑宗北门、碧落东陵药田、玄云云台连成一张网,幽墟风灌进来时,网会自己把缝绣住”。
首任教习:玄机子挂名,陈青璇阵眼经验当教材。
丹器院。
总藏库里发霉的药、锁了三十年的矿,全往这儿送。
教碧落守脉丹、断魂枪营续骨膏、澄剑洗煞液、玄霜云砂锻器、灵河箍材料炼“守印令”。学员炼出第一炉丹,先给断魂枪老卒试药;锻出第一把刃,先给边民开荒用。
陈凡原话:“丹器院出的最便宜的聚灵散,能让我南荒小族娃破筑基,比你们炼出极品法宝还金贵。”
四院之门一开,南荒几百年第一次:
宗门嫡传和糖人摊娃娃同桌;天剑宗剑修小子给三十六族牧羊女讲澄剑;碧落宫女修拿守脉药教蛮荒逃回来的散修娃辨毒;陈家堡老卒拿断枪杆比划“顶门步”。
帝台传令那日,南荒又炸。
“名誉院长:陈凡。”
“执行院长:陈远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