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元婴成阵后,南荒表面像一头卧狮喘匀了气。
可陈凡清楚:元婴是梁,化神是门框,金丹才是墙——梁再硬,墙上没砖,风一吹还是漏。
“南荒以前败在哪?”
帝台夜议上,陈凡屈指敲了敲南荒舆图,本源之钥虚影在掌心转了一圈,
“不是没元婴老祖,是金丹断层。宗门把金丹当私产:天剑宗金丹守剑峡,碧落宫金丹守药田,玄云宗金丹望云不望人。一朝大战,金丹死一半,下一代二十年补不回来。”
陈青璇翻着总藏库册籍,接话:“现在不一样。南荒统一后,西滨、槐安、枯骨、万毒、黑水泽、南风裂谷……各地人才不再各拜各的山头,先拜‘南荒’二字,再进陈家旗下水牌。”
陈凡点头:
“元婴是尖刀,金丹是中坚。没有二十八把能顶事的金丹,九塔轮值会累垮,暗影卫会青黄不接,学院教出来的娃娃毕业没处去——那南荒就是个空心门。”
金丹梯队能起来,根子在“雏鹰计划”。
这计划是南荒学院立起来后,陈远鸿和林婉清搭的架子:不管出自天剑宗旁支、碧落宫药童、玄云宗扫云婢、陈家堡边民、断魂枪营遗孤,只要十二岁前灵脉不枯、心性肯顶事,进黑水泽“雏鹰院”。
不叫内门,不叫外门,叫雏鹰——鹰没飞起来前,先学看风、学顶雨、学不丢边民。
前三年打底:
《灵河初渡》洗神识(灵河箍)
《金魂岩立骨》练肉身(坠龙渊本源护道)
《童谣护神》防换魂(黑水泽童谣声)
《总藏库三秤》学分配(修为贡献潜力)
雏鹰院不养娇苗。
下雨天全体去槐安镇排涝,灵田旱了去布润雨小阵,西滨有残煞漂来,高年级带低年级去九塔外背风坡站岗。陈远鸿原话:“金丹不是闭关闭出来的,是泥里滚出来的。你十六岁没替凡人背过麻袋,四十岁结丹也像个宗门少爷。”
十年跑下来,雏鹰院送走三届。
第一届最狠:四十二人,结丹三十一,余者要么死在赤锋花林外顶门,要么主动留六级当教习,没一个回宗门当少主。
第十年册籍出来时,连玄机子都愣了。
金丹修士,二十八人。
放旧南荒,这是“能掀半域”的战力;放新南荒,这是“门框下的砖、塔佐里的骨、边镇夜里的灯”。
这二十八人里:
9人来自雏鹰计划第一届(黑水泽学院原生娃)
7人原天剑碧落玄云陈家堡金丹,南荒统一后归旗,经九塔网重淬私脉
6人断魂枪营、暗影卫、总藏库基层爬上来(陈影亲自验过魂,没换过)
4人边民天才:槐安镇麦客之子、万毒沼泽采药女、南风裂谷放羊郎、鬼车旧巢逃奴
2人原宗门“废脉”:被天剑宗判“剑骨不全”赶下山,进南荒学院后走御物阶,反手把断枪和云丝织成新术
陈凡翻着水魂印拓出来的名簿,只说一句:
“旧宗门挑灵根,南荒挑‘顶不顶事’。灵根丑点没关系,童谣声里不歪、换魂阵前不跪,就是南荒的金丹。”
最扎眼的是那个四十二岁金丹——南荒学院第一届毕业生,姓陆,叫陆槐。
四十二岁结金丹,放中域算“晚成”,放旧宗门早被踢去管库房。
可陆槐结丹那日,不在洞府,不在剑峡,在槐安镇三里灵田:那年赤焰喉返潮,火膛翁坐镇赤焰塔抽火煞,槐安镇水意被灼,娃娃咳得睡不着。陆槐拿御物阶学的“水火金三魂初调”,把火煞引进自己丹田当磨刀石,硬在灵田埂上把液态真元压成金丹。
金丹一成,三里灵稻返青,娃娃不咳了。
他丹田里那颗金丹不是纯金,带一点槐叶青、一点赤焰红、一点童谣蓝——南荒人私下叫它“槐安丹”。
陈凡当场把本源之钥虚影投过去一照:
“金丹品质不算顶稀罕,可这颗丹‘认南荒’。以后钟声来,它先颤,不是怕,是醒。”
元婴没空带新人,化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