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心头一暖,眸光温和了下来。
原来,安宁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清白,知道他的担忧,也体恤他的孱弱,更懂他的真心。
她这般温柔通透、事事周全,他又如何忍心违逆半分。
温言点点头:“好,我听你的,即刻回去歇息,只是宁儿切记,若你有难处,需要人帮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安宁眉眼弯弯,唇角漾开一抹温柔浅笑:“好,我答应你。”
温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再三确认她安然无恙,才转身缓步离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安宁回头看向桑枝枝。
到了这一刻,桑枝枝也早已看清,安宁心底,从未有过半分怪罪与厌弃她的意思。
她唇瓣轻轻颤动,积攒了整夜的惶恐与愧疚尽数翻涌上来,声音艰涩又微弱:“殿下…您,不怪臣女么…?”
安宁复杂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世人听闻流言,便轻易定论是非,可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
所有对错,我总要亲耳听你解释,亲眼辨明真相,才能下定论,不是么?”
桑枝枝怔怔看着她,眼底热泪瞬间滚落,哽咽着轻声道:“多谢殿下…还愿意给臣女一个…解释的机会…”
安宁没有接话,眸光沉静,反问了一句:“所以枝枝,你今日,会对我说实话,对不对?”
桑枝枝垂眸避开她澄澈的目光,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碎如蚊蚋,几不可闻:“会的…臣女会的…”
她说得很轻,像一缕来去无踪的微风,几乎让人抓不住。
安宁听到了,但她眸光依旧冷。
她不置可否地浅浅勾了下唇,抬眸看向雪香,吩咐道:“桑姑娘受了整夜的寒凉与惊吓,身心俱疲。
你即刻带她回长公主府,备热水沐浴更衣,奉上好膳食暖汤,悉心照料,不得怠慢。”
雪香微微躬身,恭敬应道:“奴婢遵命。”
待雪香带着桑枝枝先一步离去后,安宁方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了无:“尊者,此事未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她语气很软,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依赖。
了无的心,酸酸胀胀的,有些不是滋味。
世人皆尊她为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杀伐果断,聪慧通透,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历经异世漂泊,深陷天命纠葛,无助又茫然的小姑娘…
面对这般诡谲邪术,会惶恐、会不安、会寻求依托,再正常不过。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神色肃穆:“阿弥陀佛,拨乱扶正、护人安稳,本就是贫僧分内之事,殿下放心,此事未了,贫僧必时刻守在您身侧,护您周全,寸步不离。”
得了话,安宁松了口气,感激地笑了…
——
回到长公主府后,厨房很快便送来了暖身的姜汤。
桑枝枝捧着瓷碗,小口小口饮尽,温热从喉间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将昨夜在寒夜中浸透的刺骨冰凉,驱散了大半。
待她放下碗,玉池里沐浴的暖汤和干净的衣裳早已备好。
她原以为,是自己一个人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