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那安神的香气,黄黍渐渐睡着了。
夜里春雷吼声阵阵,红莺娇的读书声和雷声同声和调,柳月婵几个大周天运转完,将最近定下有情道后的灵气走向变化一一记录在玉诀之中,耳边听着红莺娇的怪声,抬手打了个小石子到相邻的墙壁间,惹来红莺娇更大的读书声。
柳月婵眸中含笑,传音唤红莺娇过来。
红莺娇马上就来了,进柳月婵的天字一号房,比自己的二号房还自在,先是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熟门熟路打开她的妆盒掏出几颗美容丹吃了,这才手一扬,震开房间内困住黄黍道人的阵法。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出现一道道淡银色的阵法光圈,这些光圈正好将黄黍整个困住,画着灵气符文的结界因红莺娇的灵气震动呈现波浪状。
“就是他,又见着了,槐山道那边还没发现他被抓了么?”
“他睡着了!你这燃的什么香,好好闻。”
黄黍酣睡不醒,红莺娇凑近看黄黍的脸,嘴里连连发问,故作的肆意,在柳月婵眼里却太刻意了些。
“应是没有发现。”柳月婵装没发现,语气平常道:“这是入梦引怨香。”
“这香我听过,可不好找,你还有拿这东西的路子啊?”红莺娇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多天还没探出你想要的消息么,竟要用这个,你要是想探他的底,早点找我嘛,我魔教有的是叫人吐露真言的办法。”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为这个找我来的!”红莺娇琢磨出个她以为的真相,瞬间不高兴起来,“我说你怎么一反常态,提前给我订了个房间,真没意思。”
“没意思,那什么有意思,我为了什么找你,你高兴?”柳月婵反问道。
红莺娇语塞,连忙道:“别用这香了,浪费,我来!”
“他身上有熊岛的禁制,不可硬来。”柳月婵挑眉,摊开手,示意红莺娇看她手里的东西,“我这有颗珠子,你看看。”
“熊岛?”红莺娇不着痕迹碰了下柳月婵的指尖,“这是什么破珠子,还有个裂纹。”
珠子虽然瞧不出什么,但在美人手心发着光,还是赏心悦目的。这要是两人对坐着,如江水那夜一般,换成夜明珠照耀,就更妙了。
红莺娇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在柳月婵面前露怯,可心却不由砰砰直跳。
柳月婵凑近给红莺娇看,两人已经挨的很近,近到若红莺娇抬头认真打量,就能看到柳月婵如胭脂一般染红的耳垂。
柳月婵轻声道:“这是,人珠。”
窗外忽现一道赫赫光,霹雳闪电,惊雷叱雨,好个凉夜暖屋,心慌慌。
第125章
“人珠!”红莺娇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妖族的东西,结成一颗殊为不易,他竟有一颗……残缺的人珠,还能遮掩妖气吗?”
“能。”柳月婵点头,“这也正是此珠诡谲之处,若非我与黄黍对战时,瞧出他身体的异样,即便拿到这颗珠子,也未必能知晓,这样一颗如夜明珠的珠子,竟就是人珠。”
红莺娇看向黄黍。
香气渐浓,黄黍道人已倒在地上,闭目睡去。
燃烧的香气环绕住黄黍道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从白烟逐渐染上灰黑色,猛然化为浓厚的怨气爆发!
这怨气在柳月婵的阵法内,如同汹涌急行的黑色飞蚁,很快就将黄黍道人淹没了,但因无论怎么引怨,到底只是一缕香,即便膨胀到足以包裹黄黍
越是无法对黄黍道人造成伤害,怨气就越发高涨。
随着怨气的浓厚,那些怨气的样貌也越发明显,细细看看,竟像是百千个缩小的人挤在一起挣扎怒吼着,因为死前的痛苦,这些人的样貌大多十分狰狞可怖,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唯有七个人面容平静,勉强能看清样貌。
柳月婵扔出两张灵符,灵符依次飘荡到这七张面容前方,几乎是一比一绘制复刻了怨气中的人面。
红莺娇在灵符飘回前,将其中一张捏住,对柳月婵道:“这些人交给我吧,我让哈桑分发下去,查清楚这几个人是谁。这香用在黄黍身上,真是可惜了,你花了不少灵石吧。”
“既与妖族有关,自然是用的,你给的灵石。”柳月婵专注的看着红莺娇,本就明亮剔透的杏眸仿佛闪烁着流彩,“我小小道门弟子,两袖清风,平日里不过师门补给分发之物,哪儿买得起呢。”
红莺娇瞪大了眼睛,忽然有些无措,支吾道:“你、你用,给你的灵石,就是要用到此处,我还有许多,你要吗?”
柳月婵展颜一笑,道:“正有此意,最近探查消息,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红莺娇不暇思索,直接抛出个芥子戒给柳月婵,抛出去后一愣,然后皱眉。
最近红莺娇的花销不少,哈桑明里暗里提醒了她好几次,也一直瞒着师父,红莺娇想着法从魔教里掏钱,平日里花用都节俭了,可不知为何,柳月婵说一句不客气,她竟恨不得将全副身家掏出来。
那扔出去的芥子戒,可是红莺娇存有灵石最多的一个。
抛完,红莺娇也难免肉疼,琢磨着,怎么自己对柳月婵,就这么大方呢?柳月婵说不客气了,她竟也昏了头,抛出个大的。
但给都给了,也不好再要回来。
柳月婵用灵识扫了下芥子戒,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对红莺娇道:“这么多?”
红莺娇强撑道:“没见识,我魔教富得很,小意思。”
说完,红莺娇心里悔的想打滚,从前也不是没跟柳月婵哭过穷,怎么今儿偏要装大方。
“你不与我客气,那、那我们现在……算是友人了吗?”红莺娇扭捏地问。
“友人,玉函那样的?”
“自然。”
柳月婵摇头,“我说过了,玉函与你不同。”
“你……没见你这样的!”红莺娇瘪嘴,“今儿这么好,你要啥我给啥,既是合盟,我总不能……老是个路人吧,哪个路人给钱给人又办事的。”
“还惦记着那句话?”柳月婵神情淡然,“你为何总要和丘玉函比。”
“你就没想过,也许我们能更近一点?”柳月婵低头看手中的灵符,她脖颈纤长,细细的碧玉耳环坠在颈侧,随着发丝的垂落,显得清冷又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