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丘崆冷冷道。
王禄微笑:“愿闻其详。”
“老夫确实去寻心月狐处理些事情,但到了那里,心月狐已经自爆。”
王禄笑容一凝。
“自爆?”他眉头紧皱,“怎会……”
丘崆打断他,“妖气席卷四野,老夫亲眼所见。”
王禄目光闪动:“心月狐为何自爆?它遇上了什么?”
“老夫如何知晓?”丘崆冷哼一声,“老夫赶到时,只见妖气冲天,未见半个活物。倒是你……”
他盯着王禄,语气陡然转厉,“当年若不是你叫心月狐得了灵胎,后来又如何会让熊天善从妖族手里夺了棺材而走?老夫横插一手,本想分一杯羹,谁知那灵胎气运太强,三方各显神通,竟叫它逃之夭夭!”
他越说越怒,枯瘦的手在船舷上重重一拍。
“如今倒好!心月狐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竟叫亢金与奎山一同醒了!”
王禄面色骤变。
“亢金?奎山?”他声音发紧,“丘兄,你说清楚。你究竟见着了什么?此话当真?”
“见着个断了头的怪物,”丘崆怒道,“身上一股子亢金蛟的妖气,浓烈至极,老夫隔着数十里便感应到了。可那气息深处,分明是奎山那厮!老夫与他打了数千年交道,他的气息,至死不会认错!”
他目光如刀,剜向王禄。
“灵胎何时回到心月狐手中的,你竟不知?你的测算之力,看来也不如你师父无崖子。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妄想与老夫争?”丘崆冷笑一声,“当年若不是你横插一手,老夫早已得了灵胎毁去,何至于叫奎山还有回来之日!”
王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能。
丘崆说的没错,孽胎之事,他确有疏漏。
可如今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丘兄,”王禄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怪物现在何处?”
“老夫如何知道?”丘崆冷冷道,“老夫见势不妙,掉头便走。覆舟虽快,老夫也不敢多留片刻。那东西刚醒,尚未稳固,待他缓过劲来……哼,你我都得死。”
王禄沉默片刻,目光闪烁。
“丘兄,”他忽然道,“你想跑?”
丘崆不语。
“你跑了几千年,还要再跑?”王禄盯着他,“奎山醒了,亢金也醒了。你以为跑得掉?覆舟再快,待奎山得了神龙之力,还能叫你逃么。”
“依在下之见,”王禄缓缓说道,“与其跑,不如趁他刚醒、尚未稳固,先下手为强。”
丘崆怔住:“你要抓他?”
“有何不可?”王禄道,“他刚得了肉身,魂魄未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丘兄有覆舟在手,进退自如。在下有几分微末道行,可困他一时。你我联手,未必不能成事。
“心月狐都死了。”丘崆声音发紧,“他连心月狐都能逼得自爆,你我有几分胜算?”
“心月狐是妖族,用的是因果神通。”王禄道,“你我不同。在下擅长的是困阵、天机术,不以硬拼为能。只要困住他一时,丘兄以覆舟之力从旁袭扰,他刚醒不久,支撑不了太久。”
“何况,他身上有奎山的遗泽,亢金的气运。若能擒住,你我各取所需,岂不胜过在此枯等?”
丘崆眼中精光一闪。
他动心了。
不是为了王禄,是为了自己。
若能抓住那个东西,或许能逼问出神龙遗骸的下落,或许能夺了他的气运,或许……
“好。”他缓缓点头,“老夫倒要看看,你王禄有什么本事。”
*
两人循着妖气未散的方向追去。
丘崆到底知道奎山的气息,倒也追的快。
天大亮时,前方便现出萧战天的身影。
萧战天风遁的极快,周身三尺之内,虚空时而扭曲,时而震颤。
王禄心头一震。
他没见过奎山,但他认得那姬蘅腹中胎的气息。
“真是那孽胎。”他低声说。
丘崆面色铁青,覆舟在百丈之外悬停,不肯再近一步。
“丘兄且在此掠阵,在下去会会他。”王禄知他胆小,也不勉强,身形一晃,已飘然而出。
王禄负手立于虚空,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那人,并未急于出手。
萧战天见去路已被截断,只得停下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