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八十八个月,两千五百二十天。
这么久没见,她还记得自己吗?
带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疑问,顾听澜的意识渐渐模糊,彻底沉入了梦乡。
巴黎的天气,比南城冷了许多。
顾听澜按照林盛给的地址,找到了季曦住的公寓楼,却在楼下停住了脚步。竟没有了上前敲门的勇气。
她怕冷,这里的冬天这么冷,她能习惯吗?
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一受凉就感冒?
感冒的时候,有没有人给她煮姜茶,有没有人照顾她?
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顾听澜站在楼下,寒风刮过脸颊,心里却比这寒风更凉。
今天的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厚重得像是要压下来,天气预报说,今晚巴黎会下雪。
她穿得厚不厚?会不会忘了带伞?
无数个念头在顾听澜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神不宁。
公寓楼下开着一家小小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顾听澜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需要点什么?”收银台后的陆星遥抬起头,笑着问道。
顾听澜目光涣散地扫了一眼货架,随便挑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付了钱,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公寓楼的入口,一动不动地等着季曦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零星的雪花开始从云层里飘落,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渍。
顾听澜坐了整整一下午,矿泉水一口没动,面包也依旧放在桌上,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个入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季曦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快步朝公寓楼走来。
顾听澜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指尖叠着千纸鹤。
千纸鹤叠好,她轻轻放在窗边。
季曦推开便利店的门,一股暖风吹了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像往常一样,走到货架前,拿了一个全麦面包和一杯热咖啡,付了钱,便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坐下,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报告。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熟悉的柠檬香萦绕在鼻尖。
七年了,她一直记得这个味道。
顾听澜?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巴黎?季曦的心猛地一跳。
自己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伸手去拿咖啡,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窗边的千纸鹤。
那只小小的千纸鹤,叠得精致又熟悉,季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记得,顾听澜叠千纸鹤的时候,总会在小翅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那是她独有的习惯。
季曦轻轻地拿起那只千纸鹤,指尖摩挲着翅膀上的压痕,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听澜!真的是她!
季曦下意识地扭头,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吸声。顾听澜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此时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顾听澜?”季曦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顾听澜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曦曦,我找到你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巴黎的街道上,给这座浪漫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