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拖拉机突突的开走,归南还没回过神来,这男人什么意思?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大喇喇的说是自己的未婚夫,还当着方队长的面,都不用等明天,桑园村卫生所的南大夫有个当兵的未婚夫这事儿,整个青山公社都能传遍。
就算不是网络时代,人人口口相传的速度也相当恐怖,尤其自己如今算是青山公社的小名人,更何况还是这种八卦,不管什么时代,人们对八卦都有异乎寻常的热情。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儿归南很确定,那就是这男人绝对故意的,他就是要把两人有婚约的事儿弄得人尽皆知。
这人有毛病吧,不明白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吗,以他应大连长的长相家世以及在京城的威名,想娶哪家名门闺秀不行,怎么就非跟自己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耗上了,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非跟别人对着干。
归南咬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军装,恨不能丢在地上踩两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以后我就住这儿了归南把军装
归南把军装放到屋里就去了老宅,虽然自己一再说不想翻盖老宅,可方队长都把砖拉来了,这事儿也就由不得自己了,自己好歹是房子的主人,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自己那挂名的未婚夫都去了,自己能不去吗。
归南提了个暖壶过去,人方队长大老远拉砖过来,怎么也得喝口水吧,一到老宅就见家福婶子带着大顺媳妇儿不光烧了水,连茶都沏好了,大顺二顺带村里的几个壮劳力,正从拖拉机上往下卸砖呢,一人传一人,码在墙边儿上,负责码砖的正是应北。
袖子挽到手肘,干净的白衬衣上满是砖灰,但手上一点儿没拉趟儿,动作比前面大顺几个都利索,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砖窑上下来的呢。
饶是归南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可是连级干部,跑这儿干苦力像话吗,可自己也不能拦,再说,拦也没用,归南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犟种。
大顺媳妇儿把她拽进灶房指着外面,小声问:“这真是你那个当兵的未婚夫啊?”
家福婶子白了她一眼:“这话说的,不是南丫头的未婚夫,人家一个大连长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来卸砖啊。”
大顺媳妇儿:“哎哟,连长不是首长吗,首长咋能干这种脏活儿呢。”
家福婶子:“那不是因为南丫头吗,这男人没结婚前帮着丈人家盖房是应该的,当年你公公也没少给我娘家干活儿,大顺不是也帮你家脱了三间房的坯吗,不然你兄弟娶媳妇儿的新房是从哪儿来的。”
大顺媳妇儿嘀咕:“大顺又不是首长。”
家福婶子:“首长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得娶媳妇儿,想娶媳妇儿不出点儿力气哪成,再说,他是首长,咱南丫头也不差啊。”
大顺媳妇儿点头:“这倒是,归南可是县委书记都知道的神医,县医院治不好的病,到归南这儿一服药就能治好。”
归南咳嗽了一声:“一服药治不好的。”
大顺媳妇儿:“哎呀,你就别谦虚了,现在谁还不知道咱们桑园村卫生所有个小神医的,前几天我回娘家,村里人都跑来问,还有好几个想给你说对象的呢,我跟那些人说,你们想得美,南大夫人家早就有未婚夫了,还是部队上当兵的,要不是老神医去年没了,这会儿说不准都结婚随军去了。”
家福婶子哼了一声:“你这嘴就是没个把门儿的,你公公不是说,不许把南丫头的婚事往外说吗。”
大顺媳妇儿忙道:“这不是话赶话儿提到了,我没忍住吗,反正应连长人都在这儿呢,就算我不说也都知道了。”
家福婶子白了儿媳妇儿一眼,递了个茶缸子给归南,冲外面努努嘴:“砖卸完,赶紧把这缸子桑叶茶拿过去给应连长解解渴吧。”还周到的塞了条新毛巾。
归南只能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端着茶缸子出了灶房,应北正在墙边儿上跟大顺说话儿,归南正犹豫自己过不过去,应北已经往她这边儿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儿,伸手就把毛巾接过去擦汗,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桑叶茶,笑道:“我带的毛巾放在提包里呢,这个先借我用,回头还你。”
毛巾用过还能还吗,归南没好气的道:“不用还了。”
谁知这男人却笑眯眯的道:“好。”
归南低声问:“你什么意思?真打算帮着我家翻盖老宅啊。”
应北:“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家就是我家,自己家翻盖老宅,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归南:“我不是说了,就当没这个婚约吗。”
应北:“是我亲口答应爷爷的,怎么能当没有婚约,而且,去年爷爷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里,特意嘱咐我照顾你,他老人家虽然已经过世,但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归南皱眉:“不用。”
应北:“不是你用不用的问题,这是我的原则。”说着忽然道:“除非你有喜欢的人,或许我会同意解除婚约。”
归南眼睛一亮,继而发现,这是个伪命题,自己根本做不到撒这种慌,要说找个人做挡箭牌,想骗过这家伙,属实不易,刘卫国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刘卫国那个文艺小青年比这位应连长更难搞,好容易不打骚扰电话了,自己又去招惹他,不是自找麻烦吗,综上所述刘卫国这个挡箭牌坚决不能用。
应北看着这丫头的目光亮一下重又暗了下去,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我刚进屋看了,能住人,以后我就住这儿。”
以后?归南愕然:“你打算留在桑园村?”
应北:“上个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打了休假报告,假一批下来我就买了车票,要不是住的日子长,我就开车过来了,免得在道上倒腾两天,到你们公社上又搭了一段牛车,不然也不会赶在晌午到。”
日子长?归南:“你打算待多少日子?”
应北:“我的级别每年的探亲假是三十天。”见归南脸色都变了,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我是来给爷爷上坟的,打的报告是十天。”
归南松了口气,这家伙要是真在桑园村住三十天,自己有未婚夫这事儿,估计整个临江县都能传遍。
不过有一点儿归南没想到,他一个连级干部应该配有专车,竟然自己坐车过来,要知道从他驻扎的地方到临江县可不近,交通也不是很不方便,需要坐火车倒长途汽车,到公社赶不上拖拉机只能搭牛车,这还是他这趟道儿顺,要是再晚点儿连牛车都没了,只能靠两条腿走过来。
可见这男人并不喜欢利用特权,尤其以应家的地位,别说专车就是想搭军用飞机来都不叫事儿,如此出身,这么低调的属实难得。
想到此,对这男人的不满减了几分:“这些砖拉过来就是为了翻盖房子,你住在这儿怎么翻盖?”
家福叔正好过来,听见这句忙道:“住这儿做什么,队部那边儿有的是空屋子,小刘技术员不是走了,正好让应连长住小刘那间。”
应北:“您是家福叔吧,这里不是部队,您就别连长连长的了,叫我小应就好。”
郑家福先头还怕这位应连长摆首长架子,不好接触,没想到竟这么随和,还直接叫自己家福叔,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说老神医怎么见一面就把南丫头许给他了呢,没正式结婚就知道来上坟,是个孝顺的,还不怕苦不喊累的帮着翻盖房子,这样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郑家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小应啊你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说,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应北点头:“家福叔放心,我不跟您客气。”
家福叔满意的走了,临走还把归南拉到一边儿嘱咐她别使性子,这话说的,自己使什么性子了,不就是想退婚吗,两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退婚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怎么就成使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