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条野采菊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笑脸终于裂开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您是不是睡糊涂了?我才是这次任务的指挥!您是我的上司啊?”
他似乎真生气了,手指都在发抖,“监视她才是我们的任务,命令这种词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违和吗?搞清楚上下级关系啊,天然呆前辈。”
末广铁肠,“”
“你倒是给我说话啊,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装哑巴是吧?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条野?”末广铁肠微微偏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褶皱,“你为何动怒?”
有时候末广铁肠觉得自己也挺难的,实在弄不懂坏脾气的同伴又在生什么气。
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可以再给同伴解释一次,“只是陈述事实,保护菊池小姐,既是任务,亦是道义所在,这与你是否为指挥,并无冲突”
条野采菊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颤抖着用手捂脸,从指缝看着末广铁肠那张茫然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我跟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计较什么。”
末广铁肠更困惑了,但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虽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条野生气的时候,沉默总是最安全的选项。
在条野采菊崩溃的时候,夜见坂凛人不满的看向那扇客房的门,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谁保护谁。
“夜见,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菊池梦一边在沙发边上看资料,一边提醒夜见不要没有分寸感。
“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那道视线却始终如影随形,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有着近乎无限魔力(菊池梦)说他是永远上满油的机器也不错什么。
夜见坂毫不避讳地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连她抬手拢个头发都要被细细拆解。
菊池梦终于败下阵来,搁下手中的文件,转头对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夜见,”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别盯了,我脸上又没写咒文,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看我?”
夜见坂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我在想,主人最近遇到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菊池梦轻笑,“是啊。”
“这让我很不高兴。”夜见坂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希望能帮上更多的忙,而不是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事。”
菊池梦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变成使魔吗,夜见。”
“想帮我的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被老师设计成这样,老师的使魔技术很高超,这点我想帮你解除暂时也没办法。”
夜见坂的指尖微微颤了颤,他垂下眼,没有说话,但菊池梦能感觉到,那份躁动似乎平复了一些。
“去睡吧。”她站起身,“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主人先休息。”夜见坂说,“我会守夜。”
“不用——”
“请让我这么做。”夜见坂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至少这件事,请让我来。”
菊池梦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别勉强自己。”
“是。”
第66章
第二天清晨,菊池梦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浅栗色的长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还翘着。
客厅里飘来煎蛋和味噌汤的香气。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夜见坂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玉子烧,而餐桌旁,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已经正襟危坐,面前是份量很足的早餐。
“早。”菊池梦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们起得好早。”
末广铁肠认真回答,“晨练是每日必修。”
“而我是被迫的。”条野采菊托着腮,闭着眼朝菊池梦的方向看来,“菊池小姐睡得还好吗?”
“还行。”菊池梦走到餐桌旁坐下,夜见坂立刻将一份精致的早餐摆在她面前,玉子烧切成完美的形状,味噌汤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菜和水果。
而条野和末广面前,或许没那么精致,但该有的一点不少,还配了香浓的咖啡。
夜见坂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请两位,慢·慢·享·用。”
条野采菊,“……”
末广铁肠倒是很自然地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点头评价,“可以补充能量,合格。”
菊池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浅栗色的发梢跳跃,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弯成温柔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亮。
条野采菊微微偏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那声轻笑,清脆,干净,像初春融冰时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居然有声控的潜质,好吧这样看来,任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对了。”菊池梦喝了口味噌汤,抬眼看向条野,“条野先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
“我需要联系魔法使保护局和小山田老师,”她说,语气认真起来,“但我不希望通话被监听或记录,你能做到吗?”
条野采菊挑了挑眉,“您不信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