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一让。”菊池梦的声音很轻,魔法实在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她手轻轻一挥,四周的人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向两边让开了,“我要先了解情况,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走进医院大门时,听见身后声音变得的更大了,“这就是魔法?!上帝啊,魔女在用魔法伤害我们。”
“她连解释都不愿意!心虚了吧!”
菊池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伤者躺在三楼的病房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擦伤,手臂缠着绷带,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看见菊池梦走进来,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好。”菊池梦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温和,“我是菊池梦,自在天的代表,可以和你聊聊吗?”
男人别过脸去,“有什么好聊的?你们的人袭击了我,现在来装好人,我们普通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理解你的愤怒。”菊池梦没有反驳,“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你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讲述。
他说自己在游行路上,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影,周身发着光,然后就被击倒在地,等他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那个人穿着长袍,和你身上这种差不多。”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虽然一直在说旧式长袍,但魔法使身上的袍子其实很华丽。
金线绣着流动的符文,在没有反射的情况下也会微微发亮,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袖口和领口缀着细碎的宝石,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菊池梦今天穿的还算比较简单的款式,宽大到把整个人包起来的衣帽袍,浅金色的底,只在边缘绣了一圈淡绿色的魔纹,远远地看像是植物的藤蔓,衣摆上坠着很多闪亮亮的细碎宝石,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倒是太宰治非要嘴贱,说像会发光的窗帘,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菊池梦安静地听完,继续问,“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没看清,太快了。”男人顿了顿,“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那种力量,只有你们魔法使才有。”
“还有其他目击者吗?”
“我不知道。”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是不是想推卸责任?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啧。”
一旁的夜见坂瞳孔骤缩,黑发的身影微微前倾,指节发出危险的咔哒声,这些蝼蚁,这些不过是仗着魔法使仁慈才得以在世间立足的蝼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主人说话?
他的杀意像潮水般涌出,却在触及菊池梦后背的瞬间,被她轻轻抬手制止。
“夜见。”声音很轻,但足够将他的动作钉在原地。
菊池梦转向那个男人,浅栗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金色的光点消失,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光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那双不耐烦的眼睛开始躲闪。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是魔法使做的,我会负责,如果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应该受到惩罚,而不是躲在暗处。”
男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菊池梦站起身,“好好休息,我会查明真相的。”
她走到门口时,男人忽然开口,“你……你真的会负责?”
菊池梦转头看他,“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男人的表情有些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戒备。菊池梦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太宰治靠在墙边等她,“怎么样?”
“伤口确实有魔力残留。”菊池梦低声说,“但那个人的反应不太对。”
“哪里不对?”
“他的描述太精确了,而且。”菊池梦皱眉,“他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或者说魔法使,我敢说如果面对的是异能者,那人一定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就好像有人给他详细的讲过魔法使的特质一样。”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不只是我在怀疑。”
“你查到什么了?”
“游行队伍里混了不少职业煽动者。”太宰治收起笑容,“其中几个,和我之前想的人有联系。”
“就是你说的费奥多尔?”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更重要的是,那个伤者的背景,他叫马克·杜瓦尔,瑞士公民,职业是自由摄影师,但过去三个月,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五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总额三百万欧元。t”(两千多万人民币)
“有人在收买他?”
“不一定是收买。”太宰治摇摇头,“也可能是利用,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钱是谁给的,他或许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在帮伙伴一个忙吧。”
菊池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所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会议上的尖锐提问,到街头的游行示威,再到这个‘受害者’全是一盘棋。”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费奥多尔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你已经看到了。”
“什么?”
“人类的恐惧。”太宰治看着她,“恐惧到可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指控,恐惧到不需要证据就认定你有罪,恐惧到把你当成和异界那些怪物一样。”
菊池梦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听见的那些质疑,她明明已经说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但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想听,恐惧一旦生根,真相就变得不重要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现在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人在陷害魔法使,他们已经把查到的一些证据交给世界政府,可现在这种情况外界人估计也会以为是她们和政府做了交易,推了替死鬼出来顶罪吧。
菊池梦站在窗前,望着日内瓦的夜景,游行人群甚至没有散去,街道整一个乱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