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善英一看到艾青禾就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范月娥一看就明白,这是小孟同学也跟家里坦白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谈恋爱了都不敢告诉父母,她就觉得有问题。
又还没到结婚这一步,有什么不敢说的呢?如果对方的父母在这时就表现出不愿意,那正好,趁早散了,别耽误她女儿找别人。
“叔叔阿姨好。”艾青禾腼腆地小声叫人,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朱善英一面应好好好,一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包塞给她,“来来来,过年又长大一岁了,阿姨祝你身体健康学业有成哈。”
艾青禾下意识地推让,还扭头去看范月娥。
这收是不收啊?
范月娥一面说着年都过完了怎么还给红包,一面也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封利是递给孟彦卿。
这就是能收,艾青禾的手不动了,任由红包躺在自己手心里,腼腆地道了声谢。
艾青禾来得不早,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要检票进站了,范月娥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你们俩好好的啊。”
“对对对,好好相处,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听到没有?”朱善英也忙道,还跟孟彦卿说,“要让着女孩子,知不知道?”
孟彦卿忙点点头,让他们赶紧回去,路上开车小心,说完顺手接过艾青禾的行李箱。
艾青禾张手抱抱范月娥,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跟上他。
等过了安检,俩人再回头望,就见几个大人正在说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但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俩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大概是多了一个关系亲密的人同行,这次艾青禾没有像前几次返校时那么难过了,情绪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变化。
孟彦卿松口气,调侃她:“又大了一岁确实不一样,这次都不哭鼻子了。”
艾青禾冲他挥了挥拳头,哼一声,低头拆红包。
红包摸着明明不厚,可从里面掉出来的却是五张毛爷爷,艾青禾一愣,震惊地看向孟彦卿:“……怎么这么多?”
要知道他们这边的红包价格一般都是十块二十快,五十都算多,只有关系很亲近的才会给一百。
可孟彦卿的妈妈一出手就是五百,也太大手笔了!
“喜欢你咯。”孟彦卿淡定解释,“我妈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大方给他花钱。”
艾青禾红着脸嘿嘿两声,靠着他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叔叔阿姨是怎么发现你……的?”
被范月娥审问当天她就把事情告诉了孟彦卿,说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发现他们谈恋爱的居然是门卫大爷。
但是孟彦卿只告诉过她,他家里也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至于是怎么被家里发现的,他没说过,不知道是忘了说,还是忘了说。
孟彦卿闻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问道:“今天也用了香水?”
有些不搭噶的回答,艾青禾愣了一下:“……啊、嗯嗯,用了。”
她说着抬手闻闻自己的手腕,有些疑惑:“这可是浓香,留香很长的,我都还能闻到,你就闻不到啦?”
“能闻到。”孟彦卿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不走,蹭了蹭,声音有些含糊,还有点无奈,“你去银行换新钱那天,也用了香水是不是?”
艾青禾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
孟彦卿嘴角一抽:“那天送完你回到家,我在客厅喝水,我妈从我旁边走过去,又退回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唱歌……”
就是那句曾经飘满大街小巷的“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唱完盯着孟彦卿让他老实交代去哪儿拈花惹草了。[1]
“我妈没有这个香水,所以她立刻就认出这绝不是家里该有的味道。”孟彦卿有些忍俊不禁。
而要沾上一个人的香水味,肯定要离得很近,如此亲密的距离,说这俩人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艾青禾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追问:“所以你就交代啦?”
“不然呢,不说是女朋友,就让我妈以为我出去鬼混,然后叫来我爸对我开揍?”孟彦卿说着抬手摸摸她的脸,捏了一下。
艾青禾继续嘿嘿笑:“看吧,我就说嘛,根本瞒不住的,说不定我们玩过的套路都是大人们玩过的,人家一眼就看穿啦。”
“但也有可能是……”孟彦卿贴在她的额头,轻声念着看过的书里的句子,“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2]
他的声音低柔温和,有种说不上来的缱绻,已经是青年的嗓音了,比起少年人的清澈和意气,又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
艾青禾的耳朵一点点发热,忍不住转过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咕哝道:“我困了,睡一会儿,到了再叫我。”
孟彦卿笑着应好,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往后多年,他们数次往返于这条路,搭乘的总是同一班列车,回乡路远,同去同归。
后来回忆起青春年岁,这段总是伴随着拥挤人潮的旅途,就成了最温情的一笔。
艾青禾睡得昏昏沉沉,被叫醒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好像没睡多久,“这就到啦?”
“没到,才三点多。”孟彦卿摇摇头,打开保温杯给她倒喝的,“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艾青禾接过一看,是热豆浆,孟彦卿说是家里自己打的,没加多少糖,然后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
“不想,没胃口。”艾青禾摇摇头,眼睛还眯着,“我困。”
“喝完了继续睡。”孟彦卿低声应道,正了正她脖子上的颈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