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还伸手抬了她的下巴一下,差点把她掀翻过去,吓得赶紧收手,立刻转移话题:“你行李收拾好了么?”
艾青禾气得给他一拳,撒了气才问:“几点的火车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一的寒假他们是跟同乡会的车一起回去的,但这次他们决定坐火车回去,因为坐火车会比班车快一点。
“明天一早,最早的公交车去地铁站,你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免得起不来。”孟彦卿嘱咐道。
接着又提醒:“贵重物品记得锁起来,虽然我们学校看着治安还不错,但基本没门禁的,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万一。”
艾青禾乖巧地点点头。
刚好经过一商,碰见潘沐,艾青禾笑眯眯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自从潘沐从十一栋搬走后,艾青禾只在上课的时候见过她,又因为本来就不怎么熟,在教室里也没说过话。
大概是考完试了心情放松,艾青禾主动问道:“你在国际楼那边住得怎么样?”
“还可以,那边宿舍的采光没有生活区这边好,但胜在清净。”潘沐笑着应道,说请他们喝奶茶。
艾青禾忙婉拒,说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你住得开心就好啦,嘿嘿,给你拜个早年,下个学期见!”
说完拉着孟彦卿就跑了。
来学校的舍不得家里,要回去了舍不得同学,艾青禾第二天一大早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宿舍。
等到了楼下,看见在寒风里等她的孟彦卿,人立刻又好了,推着行李小跑着过去:“你怎么站在这儿啊,风多大。”
“就两分钟,吹不到多少风。”孟彦卿应着,将手里的早餐和她的行李箱换了个位置,和她一起往公交站走。
站台就在艾青禾她们这栋楼后面,时间太早,车上基本没人,很安静,只有车门开关和每到一个站时的叮咚提示音。
孟彦卿微微侧着头,像看窗外,又像在看艾青禾。
视线里是她先把糯米卷两头的面包吃掉,再吃中间的糯米芯的动作,她的习惯就是把喜欢的、最好吃的部分留到最后。
有人说,会有这样的习惯是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跟他抢,好东西肯定会被留下给他,所以他可以慢悠悠的最后才享受最美味的部分,为这次用餐留下一个最完美的句号和回忆。
但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创伤后养成的延迟性满足,可能是从小就被教育要先苦后甜,比如要先写完作业才能玩,天长日久,这种习惯就被内化了。
艾青禾是哪种呢?孟彦卿很好奇。
他直接问:“你怎么每次吃东西都会把其中一部分特地留到最后?就像现在吃糯米卷,我喜欢从一头吃到另一头,你是先吃两头最后吃中间。”
艾青禾被他问得一懵:“……就、习惯了呀,最后一口是最喜欢的,就感觉……很圆满?这顿饭有了这一口才完整……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有点好奇。”孟彦卿笑,伸手摸了一下她头上扎起来的丸子头。
艾青禾哦了声,将塑料袋团了团,攥在手心里,转头往车窗外看,好奇地问他那是哪个学校的生活区。
“看位置应该是师大。”孟彦卿观察了一下判断道。
艾青禾哦哦两声:“清谷的男朋友是这学校的。”
孟彦卿失笑:“师大的风景不错,洋紫荆和异木棉都好看,下次花季可以来看看?”
“下学期开学就是三月份了,我们去农大看樱花?”孟彦卿提议道。
艾青禾应好,往他身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他们很快就搭上了前往火车站的三号线,人一如既往的多,一路上艾青禾觉得自己就像被挤压的易拉罐,胸腔里的氧气被挤得噗噗往外冒,出得多进得少,叫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孟彦卿倒是想给她找个宽敞地方,奈何自身都难保,也就能让她靠着自己不至于被挤得摔倒罢了。
这时候就觉得赵凡有先见之明了:“自己开车多舒服。”
“那到了机场到了火车站,车怎么办,放那边的停车场?”艾青禾觉得这一点都不实际,“停车费得多贵啊,跟停在学校可不一样。”
“……我都开车了,为什么还要坐火车?”孟彦卿一噎,“你就没想过我们自己开车也是上午出发下午到家吗?”
艾青禾:“……”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我真是记不起来了:)
见她吃瘪,孟彦卿觉得有意思,凑过去贴贴她的额角,笑道:“以后都会好的。”
“那到时候我就可以在车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玩手机,累了我就睡觉,睡醒就到家了?哇!”
“……不是,你怎么没想过是你开车?”
艾青禾哼哼:“那要你还有什么用哇?”
拥挤漫长的旅途因为多一个人说话,变得也没那么无聊难捱了。
等到终于从地铁站出来,迎接他们是同样拥挤喧闹的火车站,年关岁末,正是大家返乡过节时,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络绎不绝,还有人手里提着编织袋背上用背带绑着孩子,他们从五湖四海来到容城,又在某一个节点从容城离开,回归四面八方。
春节是一趟长长的迁徙,归途的另一端是故乡,有人回得去,有人回不去。
“等我们以后毕业工作了,如果还在容城,过年过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艾青禾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难受,扭头问道。
看着她格外亮晶晶的眼睛,孟彦卿抬手揉揉她的眼皮,温声道:“我们以后开车,高速公路上可没这么顺畅,你不骂人就不错了。”
毕竟铁路不大会堵车,高速公路可不是。
艾青禾又噎了一下,那点愁肠顷刻间散去,哼了声:“你这人真的是……我不跟你讲了,我要去买烤肠。”
“路上小心点,给我带一根。”孟彦卿笑眯眯地冲她的背影道。
吃完烤肠,也该安检进站了,艾青禾和孟彦卿随着队伍的人流往前走,刚过安检门,范月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