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河边,看着那水车慢慢转着,心里头想着,那些反对的人,这会儿在干什么?他们要是看见这水车,还会说他是瞎折腾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做的事,是对的。
回到工部,赵主事正在等他。
“怎么样?”赵主事问。
林焱说:“安好了,试了试,效果不错。”
赵主事点点头:“那就好。你先写个报告,把试验的结果报上去。要是好,就推广。”
林焱应了,回到营缮司,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开始写报告。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从水车的结构写起,写到试验的过程,写到老百姓的反应,写到推广的好处。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还行。他把报告拿给赵主事看。
赵主事看了一遍,点点头:“还说我帮你递上去吧。”
林焱说:“多谢赵大人。”
赵主事摆摆手,拿着报告走了。
林焱坐在书桌前,想着这些天的事。那些反对的人,还在反对。有人盯着他,等着他出错。他不能出错。水车的事,得做好,不能让人看笑话。
京城,春意越来越浓了。
正阳门大街两边的柳树已经绿了,细细的柳枝在风里摇摇晃晃的。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
林焱从工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匠作司待了一整天,跟老工匠于师傅商量水车的事。
那架安在城南庄子上的水车,试了十来天,效果不错。庄头王老头逢人就夸,说这水车省力,提水多,比老式的强多了。
可工部里头,还是有人反对。
说祖宗成法不可轻改,说水车用了几十年好好的,改它干什么。
这些话,林焱听多了,也不往心里去。他该干什么干什么,每天照常去匠作司,照常画图纸,改图纸。
回到宅子,春兰正在院子里扫地,秋菊在浇花。周管家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林探花,您回来了?书房有一份您的信。”
林焱点点头:“好。”
他回到书房,坐下,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焱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的,是山长徐弘毅的笔迹。
林焱心里一喜,连忙拆开。信纸有好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山长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林焱吾徒,见信如晤。你在京城的事,老夫都听说了。户部查账,工部改良水车,干得不错。老夫为你高兴。”
林焱看到这儿,嘴角就翘起来了。山长夸他了,他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继续往下看。
“不过,老夫也听说,你在工部遇到了阻力。有人反对你改良水车,说祖宗成法不可轻改。这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改革之道,向来如此。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关键是,你得想办法让支持你的人多起来,让反对你的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