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箭稳稳地扎在了靶心偏下一点的地方。
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比刚才那几箭好了不少。
瑞儿高兴地一跺脚,说:“还真是!这个法子好使!”
康儿见他高兴,自己也笑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瑞儿又拉着康儿去了东宫。
两人索性让人把晚膳端到了小花园的石桌上,边吃边说话。
瑞儿端着碗,看着康儿,忽然说:“表兄,你说,等咱们以后长大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康儿端着碗愣了一下,然后说:“怎么不能?”
瑞儿想了想,说:“父皇说了,以后孤是君,你是臣。君臣之间,有君臣的礼数。孤怕到时候,咱们就不能这么随意了。”
康儿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瑞儿的意思,但也不知该怎么接。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才说:“礼数是要守的,可咱们是兄弟,这点不会变。”
瑞儿看着他,像是想从康儿脸上看出点什么,末了也只是点了点头,说:“嗯,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小花园的石桌上,碗碟泛着淡淡的白光。
后来,他们的习武课慢慢上了正轨。
张将军开始教他们骑射结合,一边跑动一边射箭,这对初学者来说并不容易。
康儿和瑞儿都摔过跤,也都有过拉不开弓的时候,但两人互相打气,谁也没说想放弃。
新帝有时忙完了,会过来看一会儿。
他站在校场边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两人练完了,他才走过来,问几句:“今天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有一回,新帝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康儿和瑞儿一前一后骑着马在场中慢跑。
马背上颠簸,他看见瑞儿的缰绳松了一下,康儿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瑞儿马上调整了姿势,稳住了身形。
那一幕落进新帝眼里,他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对身边的太监说:“这两个孩子,倒是处得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暑气渐渐退了,秋意慢慢浓了。
康儿除了隔日进宫习武,剩下的时间照常读书,钱老三那边的训练也没有断。
这样一来,他比从前忙碌了不少,人也结实了些。
安宁看在眼里,觉着虽然累了点,但孩子精神头反而比从前好。
这天傍晚,新帝在乾清宫批完了折子,瑞儿正好进来请安。
新帝放下朱笔,招手让他走近些,问:“近来骑马觉得比以前稳当了吗?”
瑞儿说是,张将军夸过他好几回了。
新帝又问:“你表兄呢?他学得如何?”
瑞儿笑着答:“表兄比我学得快。他骑马已经能拐弯了,射箭也能射中靶子了。”
新帝听了,点了点头。他看着瑞儿,慢慢说道:“你这个表兄,是个肯下功夫的。你们能在一块儿读书、一块儿练武,是缘分,也是好事。往后,不论你们谁在前头,都要记得互相帮衬。”
瑞儿听得认真,他本就敬重康儿,父皇这番话他也记在心里了。
他点了点头,说:“儿臣记住了。”
与此同时,林焱正在驸马府的书房里,看着康儿白天练骑射时钱老三写下的进度记录。
他放下纸,跟旁边的安宁聊了几句,说康儿近来看着壮实了不少,功课也没落下,看来让他习武这事儿,没办错。
安宁说:“他高兴就好。我看他跟瑞儿处得也好,有个人陪着,比一个人闷头练强。”
林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窗外月光正好,他想着,日子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过着,也挺好。
康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安心读书、练武的日子里,他爹林焱正在暗中推进着一件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
那个曾在户部以“表格法”掀起风暴的现代灵魂,如今正站在权力与智慧的交汇点上。
经过多年的暗中布局,林焱决定要在明年开春搞一票大的。
他要在工部、户部的配合下,起一场针对“漕运积弊”的联合清查行动。
在给新帝的密折中,他写道:“漕运为国之命脉,积弊已深,损耗之巨,竟有‘五石之粮,至京仅存其三’之说。臣请以表格法核其总账,以匠作之术验其船只,以格物之学测其水道。若得明旨,臣愿以驸马都尉之身担保,一年之内,使漕运损耗减其两成,三年之内,使沿河仓场焕然一新。”
他写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每一项都精准到可操作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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