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苏晨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三圈,脑子转得比电脑风扇还快。
东南亚那边要说得上话的人,掰着指头数就俩,唐焕庭算一个,何赌王算半个。唐焕庭是自己人,使唤起来没心理负担,何赌王那边就麻烦了,人家是生意伙伴,开口让人帮忙救人,这欠的人情就不是几千万能算得清的了。苏晨做生意的习惯从来是能花钱解决的事就不欠人情,人情这东西,利滚利,比高利贷还狠。
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唐焕庭。
“老唐,帮我弄个东南亚的身份。”
电话那头唐焕庭正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啥玩意儿?你要这干嘛?你不是刚在洛杉矶买了米高梅吗,怎么又跑去东南亚折腾?”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就说能不能弄吧。”
“能,当然能。东南亚那地方乱得跟筛子似的,别说一个身份,你就是要一整套家族谱系我都能给你编出来。不过你得告诉我给谁用,什么用途。”
“一个警察,要去金三角那边救人。真实身份,经得起查的那种。明天之前。”
唐焕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跟苏晨认识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人说话从来有分寸,一旦用上“明天之前”这四个字,那就是真急了。“行,我这就联系人。不过苏总,我多一句嘴,如果是要快又要稳,你还可以找一个人。”
“谁?”
“曼谷唐人街的闫先生。这人在曼谷经营了几十年,从唐人街往外辐射,整个暹罗的华人网络都绕不过他。你要是在那边要有大动作,找他比找我管用。”
苏晨眉毛一挑。闫先生。这人他当然知道,当初带人去铲除M夫人的时候,闫先生在曼谷那边帮了不小的忙。说起来,还欠着人家一顿饭呢。不过他也清楚,闫先生这种人,不轻易沾麻烦事。找他帮忙弄身份不难,可要是涉及到救人,那就不是喝杯茶能谈下来的了。
“你那边先弄着,我这边也联系一下闫先生,双管齐下。”
“好。”
挂了唐焕庭的电话,苏晨翻出通讯录,找到闫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得很快,那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老年男声,带着点暹罗华人特有的口音,尾音习惯性地往上挑:“苏生?稀客啊。”
“闫先生,好久不见,身体可好?”
“老样子,半截入土的人,能好到哪儿去。倒是苏生最近风头很劲啊,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说是收购了好莱坞的大电影公司?了不起,了不起。”
苏晨客套了两句,没多绕弯子,直说需要一个东南亚的华人身份,最好不是暹罗本地的,要真实有效,经得起查。闫先生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这点小事,不值当苏生亲自打电话。我让人安排,明天给你消息。”
“麻烦闫先生了。过几天我正好要去一趟曼谷,到时候当面道谢。”
“哈哈,苏生要是来曼谷,那正好。”闫先生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真切的高兴,“我那个干女儿阿香,你还记得吧?小丫头不声不响地开了一家酒店,下个礼拜开业。你要是赶得上,就过来热闹热闹。”
苏晨心里一动。阿香开酒店?那个当初在曼谷帮过他不少忙的小姑娘,现在都自己当老板了?他爽快地应了下来,说一定到,到时候备一份大礼。挂了电话,他站在书房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身份的事,两条线同时走,明天之前应该能落实。但真正的难题不在身份上,在安心身上。八面佛。苏晨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在电影里让整个港岛缉毒警和曼谷警方联手都吃瘪的狠角色。他拿起手机,又拨回了闫先生的号码。
“闫先生,再问您个事。您知道八面佛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过分。苏晨能听到闫先生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一进一出,慢而沉。过了好几秒,闫先生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个调门:“苏生,你打听他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的一个朋友,女缉毒警,前几天在云省端了毛家的贩毒网络。毛家背后就是八面佛。现在人被绑了,我估计正在往暹罗运。”
闫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这事难办了。”
“怎么说?”
“八面佛这个人,我认识。但不是很熟。他不是我们这条道上的人,走的也不是我的路子。他从小在暹罗长大,有华人血统,八十年代跑去金三角,跟了当时最大的毒枭坤沙,一路做到了坤沙的左膀右臂。后来坤沙自己作死,公开宣布成立什么‘掸邦共和国’,把周围几个国家全得罪了。八面佛聪明,知道跟着坤沙没前途了,就带着一帮人回了暹罗,靠着从金三角带出来的渠道和手下,打出了‘八面佛’这个招牌。”
苏晨听着,心里越来越沉。坤沙。那可是八十年代全世界最出名的大毒枭,巅峰时期掌控着金三角百分之八十的毒品贸易,手下有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八面佛能在这种人手下混到左膀右臂的位置,其手腕和狠辣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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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先生,我跟您说实话。那个女缉毒警,我不能不管。您能不能帮我?”
闫先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苏晨听到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吐烟气的响动。终于,闫先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苏晨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