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眼神一怔:“讨厌你?没有啊,为什么我会给你这样的感觉?”
林晗拍拍旁边的副驾驶座椅,拉近点距离:“你坐过来,我歪着脖子说话好累。”
照月扶着肚子走了过去,在林晗旁边坐下。
发现她开游艇的动作娴熟沉稳,在大海中行驶得稳稳当当。
林晗扬起眉梢:“我想了想,我没地方得罪你啊,你应该不是讨厌我。
你是在抗拒你此刻的身份,以及羡慕我站在台前,用光辉灿烂的形象,代表国家,满身荣誉。
因为你知道我是特命全权大使,驻外最高级别外交行政长官。
出席国家级晚宴,背靠大国,在外备受尊敬,都尊称我为一声阁下。
而你,暗线战士,游走黑白边缘。
作为正常人,长时间行走在极端危险环境里,压力巨大,时常与歹徒面对面。
又没个名分,久而久之心里会郁闷,会委屈。
加上你比其余队员的身份更特殊,付出更多,这份难受,失落,压抑,以及看不到前路,快将你压垮了。”
照月脸上挂起一抹苦笑:
“听说你是心理学博士,字字句句都能说在痛处。
可我好像也不需要多少安慰,路是我自己选的,不该委屈。”
林晗将照月这种心理判定为要强型人格。
极度内敛,不是个外放型的人,习惯将一切情绪,情感压在心里,久而久之承受不住就会爆发。
基于心理学上的人格溯源,当是在年少时有过巨大心理创伤,多半经历过被抛弃与背叛事件。
导致她对外部世界有危机感,不踏实,喜欢把自己缩起来。
林晗偏过头笑了笑:“我不是因为是心理学博士才能说到痛处,而是我师父经历过类似的。
我师父也曾走过一段非常漫长的暗无天日时光。
她那时也无法第一时间撤退,抑郁到想一死了之。
但一想起这些成果是大家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努力来的,死了会导致全盘计划掀翻,又不敢死了。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一直觉得是荣誉与骄傲,以及回去升官的信念在支撑着我师父朝前走。
直到这几年我才明白过来,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人在危险,抑郁,苦闷的环境长期里走下去。”
照月问:“那是什么?”
林晗抬起手掌落到照月肩头上,眸光如火炬一般燃了燃:“是信念与信仰。”
照月看着林晗,眼神迷茫。
林晗拍拍她的肩头:
“信念,是我要去赢;信仰,是要为自己的国家而赢,为后世的人活得更好。
只有这种大爱,才能驱动一个人最大的潜力,让人在黑暗中不停忍耐,战斗。
她是去中东的第一批人,那时候整个中东都在打仗。
我们多怕美国在中东成为老大啊。
霍尔木兹海峡一旦被美军掌控,石油第二天就可以不给华国,或随意涨价,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多么恐怖。
上世纪,我们的国家正处于工业发展速度最巅峰时期,全民就靠着这个翻身。
如果没了石油,全国都能停摆,大家一起回农耕时代,你说可不可怕?”
照月听见中东,倍感熟悉,因为薄曜是去中东的后几批人,自己陪他战斗过。
内心瞬间对林晗的师父涌动起火花来,朝林晗点了点头。
林晗叹了口气:“那时候美军的导弹可是说来就来,可不会别过某一国的大使馆,也不会让开某一国的人。
我们国家在上世纪还没有现在这样强大,那时候在国外真的太艰难。
弱国无外交,这句话你肯定知道。
当时的美国号称世界第一强国,中东许多国家明里暗里都只能臣服。
我师父是一名女性公职人员,差点被抓进美军慰安妇军营里,就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我们国家在南美的大使馆,美国是说轰就轰,里面所有华国外交官死于非命,这些全是血仇!”
林晗说到此处,眼眶红了一圈:
“照月,外交官这份职业,无论是站在台下还是台上,从来就不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