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我梦与藤宫,有段时间看到彼此就尴尬——简直是不小心对视一眼,就恨不得原地蒸、立刻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是的,藤宫对我梦做了太过残忍的报复:监控画面里的“录播”、那一句“是博也”、抱着她离开时讥诮地看向监控镜头的眼神……这一切,几乎将他逼至疯狂的边缘。
但是我梦呢?难道不是他开了那个头,彻底封死了藤宫所有温和靠近的路径、迫使他除了暴力掠夺之外别无他法?
一个恨另一个“夺”走了她,一个恨另一个“偷”走了她——然而回到现实,回顾那些曾让他们缠斗在一起的因果:
他们分明是已经互相伤害过了彼此——重伤过彼此的执念,打碎过彼此最珍视的东西。
于是,反倒没什么好揪着不放的了。
现在看到对方,完全就像是看到了“共犯”——尴尬到无地自容。
但他们毕竟还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爱着同一个人。
于是,在几次不可避免的、气氛僵硬的碰面之后,那份极致的窘迫终究还是逐渐淡化,沉淀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平相处”。
尽量避免单独相处,一旦视线不小心对上就立刻默契地移开,绝对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会联想到那次事故的话题。
而弗洛伊,她也似乎终于消气了一些,不再看到他们忐忑的视线就瞬间怒目而视,或者冷眼相待了。
偶尔,他们也会再次坐到同一张桌边,心平气和地交流各自的问题。
一切仿佛正在稳步地回归“正轨”。
然而,她还是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解除那条“禁令”——
「最近不准碰我!」
短短六个字,简直是最残酷的极刑。
对于两个深爱着她、也拥有过她——尤其刚刚在虚拟世界里,狂欢一般地“饱餐”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放纵”过头,于是刻骨铭心、食髓知味……回到现实后却得被迫“斋戒”的男人来说,巨大的落差折磨得两人度日如年,夜夜难安。
受够了“无妻徒刑”的我梦,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格外平常的夜晚,弗洛伊独自一人窝在沙的一角,施施然地翘着一条腿,专注地欣赏着某部纪录片。
我梦在餐厅磨蹭了半天,擦了三次桌子,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小心地坐了下去。
沙微微陷下去了一块。
弗洛伊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神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半分,仿佛身侧只是多出了一块空气。
我梦的心脏砰砰直跳着,手心有些冒汗。
他仿佛回到了刚刚意识到自身的心意、第一次笨拙地试图牵她手的那时候——却又明显比那时更加地紧张。
犹豫了几秒,他缓慢地伸出手,指尖轻颤着,轻柔地覆在了弗洛伊随意搭在身侧的、那只白皙柔软的手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我梦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紧张奔流的声音,大脑甚至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屏住呼吸,偷瞄过去了一眼——等待着她的反应:
甩开?呵斥?还是……
没有。
弗洛伊依旧看着电视,连姿势都没有变,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触碰一般。
我梦的眼睛于是倏地亮了起来——胆量也骤然大了许多。
他不再那么小心忐忑,而是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她的指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