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了。
从调查那些异常的海洋波动时,心底毫无来由地泛起的第一阵心悸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但他无数次地自我宽慰着:
藤宫又没有过往的记忆,他只是刚刚觉醒了阿古茹的力量,应该正在迷茫期;而且他又不认识天方,更是从未介入过他们的生活……
而除此之外,还有谁能真的伤害到她呢?
应该还是自己太过紧张了,重生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所以才会这么草木皆兵。
就这样,他勉强说服了自己。
可是心底那道悬空的巨石,却始终无法落地。
于是,我梦几乎是提前完成了所有的排查,将所需的时间压缩到了极点。
然后便是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可他仍然回来晚了。
车子停在庭院外的那一刻,不等下车,心悸与慌乱已经海啸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了他的精神。
没有。
没有她的气息。
——不,有的。
但那仿佛是残留的、远去的、正在消逝的痕迹。
像是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上,只留下了一行即将被抹平的脚印。
我梦死死地握紧了方向盘,心口止不住地往下坠去。
不,不会的——
可能只是她睡着了,气息收敛得太过微弱……
也可能是他太累了,感知出了偏差……
还可能是……
无数个侥幸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着,又在下一秒,被汹涌的恐慌彻底碾碎。
心底仿佛裂开了一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黑洞,冰冷的风灌满了胸腔,冻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我梦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熄的火。
怎么下的车。
怎么穿过的庭院、走到的那扇门前——
他只记得自己的手在抖,甚至试了三次,才终于把门打开。
室内的光线格外昏暗,窗帘没有拉开,空气沉闷而静止。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玄关的拖鞋还在原位,她外出时常穿的那件薄外套也还挂在衣帽钩上。
但他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进去。
他“闻”到了。
一股咸涩的、潮湿的气息——不是海风带来的,更不属于这栋房子——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冷雾,无声地盘踞在每一寸的空气里。
是藤宫的气息。
我梦的喉结动了动,僵硬地低下头,现自己的鞋尖正踩在玄关地垫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客厅了。
他打开灯,瞳孔骤然紧缩——
客厅里,像是被一场沉默又疯狂的风暴席卷过了一般。
那并非某种普通意义上的杂乱,而是一种刻意没有收拾、只是为了展示给他看的、充满了恶意攻击性的狼藉。
沙被推离了原来的位置,甚至有些倾倒;
地毯被拖拽得歪斜,边缘翻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