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笼罩着整条街的灵压也随着她离开而消散。
茶楼里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有人开始说话,有人开始喝茶,有人开始结账走人。
洛青没有急着走。
她坐在座位上,慢慢喝完碗里已经凉透的茶,然后起身结账下楼。
推开茶楼的门,街道上的景象与来时已经不同。多了几个守卫在街口站着,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被押走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洛青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她的步伐从容,面色平静。
丰州城的气氛还很紧张,搜查还会继续,被抓的人还会更多。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几个一看就是易容过的修士贴着墙根快步走过,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这次逃过了搜查,但他们的伪装并不高明,迟早会暴露。
真正伪装得好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急着离开。
洛青回到洞府,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
闭上眼睛,回想起南霁云搜查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神识扫描的规律,试探人的方式,在哪些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长,在哪些人身上停留的时间短。
金丹真人的行事风格不是一天形成的。
它反映的是一个人的性格、习惯、思维方式。
洛青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但这已经足够了。
翌日,丰州城的风向变了。
头一天还是“丰州城势力联合搜城”的议论,到了第二天,茶楼酒肆里的谈资突然换了一个调子。
不再是说各大势力如何如何厉害、金丹真人如何如何了得,而是说他们借搜城之名,行窥探之实。
觊觎修士机缘,觊觎散修机密,想借着搜查赌石神手的由头,把所有人的储物袋都翻一遍。
这赌石神手说的自然就是沈夜阑。
当然,丰州城的人,还不确定沈夜阑的身份,自然都称呼对方的外号——赌石神手。
因为对方伸手拿的每一颗原石,里面都有灵物。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有人亲眼看见了一样。
洛青的分身百里瞳坐在街角那家茶楼的二楼,端着茶碗,听了一耳朵的流言蜚语。
右边桌上那个穿灰衣的散修又来了,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换了个人,不是昨天那个穿蓝衣的,是一个穿褐衣的年轻修士。
灰衣散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都听见。
“我跟你讲,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丰州城说是搜城抓赌石神手,你知道他们实际上在搜什么?”
灰衣散修压低了声音,但又不是真低,邻桌的食客竖起耳朵刚好能听清。
“在搜那个赌石神手身上带的东西。
那个赌石神手从赌石街区解出了多少宝物?
丰州城各大势力眼红着呢。
搜赌石神手是假,找宝物才是真。
你想想,那赌石神手明明已经逃走了,但金丹真人居然还亲自出手搜城,说是搜那赌石神手。
但你看看搜出来了吗?
反而搜出来一些小修士,犯得着吗?
来丰州城赌石,其实许多人都故意遮掩真实身份。
可结果丰州城各大势力来这一出,从昨天看就揪出来好多变换了容貌身形的。
可这不是寻常事吗?竟然就这么被抓了,啧!”
褐衣修士听得入神,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