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钵兰街的夜色仿佛凝固了。
空气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大天二紧跟在阿炽身后半步,呼吸都放得轻缓。
他知道,从杨尘脱离洪兴那一刻起,以往的规矩便全不作数了。
此刻每一步踏出,都可能溅起火星。
巷口的风卷着铁锈味扑来。
阿炽的鞋底碾过地面碎石子,咔啦一声轻响。
他身后站着的人影里,大天二握刀的手指节有些白。
杨尘让他来,意思很明白。
一是怕这边人手单薄撑不住场面,二是防着那点旧日情分忽然变了颜色——毕竟这人从前跟的是哥,身上还淌着洪兴的血。
派他来帮手,顺道也看看他骨头里究竟刻着哪边的字。
阿炽自己倒没多想,一个人对着韩宾那头号称宾尼之虎的狠角色,任谁心里都得掂量几分。
“炽哥。”
大天二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对面黑压压攒动的人头,“韩宾,十三妹,加上花佛,拢共带了不下千人。”
阿炽下颌微动,算是应了。”待会儿你盯紧花佛。”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别缠斗,拖住就行。
其余的,交给我。”
大天二喉结滚动,重重“嗯”
了一声。
他见过阿炽动手——还是很久以前,各自跟着不同大哥的时候。
那回刀光晃得人眼花,地上躺倒的一片里,不少是阿炽和骆天虹的杰作。
他心里清楚,杨尘手下真正深不见底的那个,名字叫阿布。
但此刻站在前头的是阿炽。
阿炽的话,就是杨尘的意思。
没人敢不听。
对面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韩宾从中间走出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绷着青筋。
“宾哥。”
阿炽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渗进眼底,“连你也亲自来了。”
韩宾脸上像是蒙了层冷霜。”现在带人走,阿炽。”
他每个字都咬得硬,“别等到收不了场,伤了往日情分。”
十三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尖细:“钵兰街让出来,我们绝不动你。”
花佛在边上左右张望,眼神飘忽。
他巴不得立刻打起来,好寻个空隙抽身。
阿炽轻轻呼出口气。”宾哥了解我。”
他抬手抹了下鼻尖,“尘哥是我大哥。
他让我往前,我就不会往后缩半步。”
他目光扫过对面三张脸,最后停在韩宾身上,“你们里头,也就你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尘哥交代了,今天这手一旦动了,往后就不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