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眼前这人翻云覆雨的手段。
杨尘站起来。
外套下摆带倒了空酒瓶,瓶子滚过茶几,被一只手按住。”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整理袖口,布料摩擦出细响,“往后如何,看你们自己造化。”
“我不想等到新秩序来了,看见你们被卷进去。”
他走向门口,又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过完年,警务处那边人事变动就该落定了。”
声音混进渐强的音乐里,“到时候,你们的生意会慢慢缓过来。”
门开合带起一阵风。
桌上的酒杯里,最后一点冰块正在融化。
杨尘转身离开时,高晋几人跟在他身后。
酒吧门在合拢前隔绝了韩宾他们的视线。
恐龙盯着空荡的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宾哥,”
他声音有点干,“那零点八……到底指什么?”
十三妹靠在卡座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玻璃杯壁。”他不是说了么,”
她语气很淡,“念着旧日相识,过来递句话。”
韩宾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桌上残留的酒渍,那些深色液体正缓慢地渗进木纹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我现在总算明白,他为什么刚冒头就急着开公司,急着从街面上抽身。”
“洗白嘛,”
十三妹扯了扯嘴角,“不当古惑仔了。”
“古惑仔……”
韩宾重复这个词,声音压得很低,“永远上不了正经台面。
在那些真正握权的人眼里,我们这种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扫进垃圾堆的货色。
看着威风?呵,半截身子早就埋进土里了。”
十三妹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现在人家不一样了。
大老板,手下养着多少人,和那些富豪谈笑风生,平起平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尘杨集团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维港晨雾。
杨尘陷在沙里,手里托着一只白瓷杯。
茶汤颜色澄亮,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从内陆远道而来的、清冽的岩韵。
他今天到公司格外早。
别墅里那几位,近来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他只得寻个由头逃出来,躲进这片玻璃与钢铁构筑的安静里。
秋堤就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料子很软,随着她斟茶的动作,光线在上面滑出细微的波纹。
杨尘的视线偶尔会掠过那片起伏的阴影,然后回到自己杯中晃动的茶汤上。
茶是两个人一起品的。
论起冲泡的手艺,如今倒是她更精进些。
杨尘早年教过她一些门道,如今她已青出于蓝,动作时而迅疾如风,时而又缓得像凝固的时光。
急躁了,茶味便容易散,不耐回味;总得刚柔相济,让水流与茶叶厮磨得久一些,滋味才出得来。
品的时候更要慢。
不能像灌酒那样仰头就干,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让那缕甘醇从舌尖滚到喉底。
这东西养人,比烧喉的酒精舒服得多,所以他近来更偏爱这个。
电话铃响起来时,秋堤先伸了手。
听筒里传出的嗓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甚至有些苍老的沙哑。
她听了两秒,便将话筒递过来。
“李先生找你。”
杨尘放下杯子,接过电话。”李叔,近来精神可好?”
来电的是李人。
“还好,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