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某个寻常日子里,他签了个到,系统提示音落下,十斤用旧陶罐封着的茶叶便沉甸甸地出现在眼前。
当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出声。
这东西若真全摆到明面上,怕是要吓着人。
他只取了五斤出来,余下的,悄无声息地收进了只有他自己能触碰的角落,往后行走各处,随时都能取出来,慢慢品。
此刻杯中漾着的琥珀色,正是其中之一。
刚才第一口下去,他舌尖便记住了那种独一份的稠滑与回甘。
确实不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内陆确实有专人定期捎些茶叶来,他也回以丰厚的酬谢。
那些茶固然不错,但若真要论起来,和眼前这一盏,到底隔着一段难以跨越的距离。
武夷山带回的茶香还留在齿间,下一个目标已经定在了西湖。
那种被钦点过名字的叶片,总让人心生向往。
礼盒搁在副驾驶座上,车子滑入半山别墅的铁门。
守卫认得这辆车,栅栏无声地向两侧退开。
他将车停稳,拿起那个方正正的纸盒,走向主宅。
厅里光线充足,落地窗边的人正低头读报。
脚步声靠近,读报的人抬起头。
“李叔。”
“来了啊。”
李人放下报纸,笑容从眼角漾开。
杨尘走近,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一点心意,刚得的。”
盒盖被掀开一道缝,一股沉稳的、带着岩韵的香气飘散出来。
李人深吸了一口,眼里的光亮了些许。”难为你惦记着。”
他引着年轻人走向客厅一侧。
矮几上,茶具已经备齐,壶身温润,杯盏莹白。
“都准备妥当了?”
杨尘看着那些器物。
“好叶子,得趁鲜伺候。”
李人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等不及了吧?再急,也得一步步来。”
水在壶里出细密的响动,渐次沸腾。
先烫过杯盏,热气蒸腾起来。
茶叶投入温热的盖碗,第一次注水只是短暂停留,琥珀色的水液旋即被倾出,算是洗去风尘。
第二回,水流沿着碗壁缓缓旋入,将蜷缩的叶片彻底唤醒。
热气裹着兰花香,一丝丝漫开。
需要等待。
时间在寂静里被拉长,只有墙上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二十秒,或许更久,执壶的手才稳稳提起,橙黄明亮的茶汤滑入公道杯,再分进两只小杯。
两人都没说话。
李人端起杯子,先举到鼻下,闭眼嗅了片刻,才浅浅啜饮一口。
茶水在舌尖停留,然后滑入喉中。
“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