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酒店那气派的大门廊下,向家两兄弟像两尊门神似的立着,不动,也不交谈,只是望着车流来的方向。
酒店周遭,看似寻常的人影里,藏着不少警惕的眼睛,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陌生面孔。
在这地方,风光背后总是绳索,他们心里清楚。
树大难免招风,尤其是和号码帮那样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较劲就没停过。
表面上的大佬们或许还能维持一点体面,底下那些渴望出头的,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港岛是,奥门那边也是,扯不断理还乱。
站得越高,四面望去,就越觉得风声鹤唳。
车门在别墅前停稳时,几道黑色身影静立在铁艺院门两侧。
墨镜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却遮不住那股紧绷的气息。
人群,一个女人独自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这栋白色小楼藏在半山腰的树影里,比起清水湾那栋能望见整片海湾的宅子,确实显得局促。
但杨尘很少踏足此处——他把钥匙交给了李家欣。
一个总在镜头前微笑的女人,住在老城区的旧楼里终究不妥。
那些狭窄巷道入夜后便涌动着不安分的影子,醉酒青年的哄笑会穿透单薄窗玻璃。
他提过让她搬去清水湾,她却总以行程太满推托。
最后他只能这样安排:一处僻静的住所,一群沉默的守卫。
她看见车队驶近时,脊背微微挺直了。
后座车窗降下半寸,露出半张侧脸。
副驾驶座上的高晋没有回头,开车的年轻人双手稳握方向盘。
车门刚开,她便钻了进去,带着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扑进他怀里。”尘哥。”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去。
他接住那具微微抖的身体,掌心贴在她后背。”真想我了?”
他问,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些好听的哄我?”
怀里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她的脸颊正迅升温,皮肤透出胭脂般的色泽。
过了几秒,她才把脸埋进他肩头,闷闷地说:“当然是真的……这些天我一个人……”
话语渐渐碎成零星的音节,像秋叶一片片落下。
他只是听着,偶尔用指节轻抚她的丝。
“知道了。”
他终于打断那细弱的倾诉,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都知道了。”
这句话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她曾拒绝过他更周全的安排——清水湾有佣人随时待命,有专车接送,可她总说片场太远,通告排到深夜。
其实彼此都明白:他那座商业帝国需要他坐镇,而她不过是偶尔停驻的雀鸟。
能像现在这样,在他难得空闲的午后蜷在车后座,已经足够。
若真要说搬,她也不是不能走。
只是那座大宅里早有了别的身影,她这个后来者,总觉得自己像误入他人领地的访客。
独居在此反倒自在,至少他推门进来时,不会撞见谁尴尬的目光。
“尘哥……”
她忽然别过脸去,手指绞着衣摆,“你别总逗我。”
他低笑出声,指尖掠过她滚烫的耳垂。
这副模样早就泄露了所有心事——羞赧的,忐忑的,带着些许自欺欺人的倔强。
引擎重新动,车身缓缓驶离庭院。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时,司机低声询问:“尘哥,直接去酒店?”
“嗯。”
车轮碾过落叶,朝着港岛最繁华的那片霓虹驶去。
酒店正门的廊柱下,两个男人已经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