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念不再平静,带着控诉与冰冷的距离感:“梁逸,我们之间,除了你单方面的追逐、掌控和破坏,还有什么‘一切’可言?你所谓的‘找回’,对我而言,只是又一次灾难的开端。”
这些话像冰冷的刀子,刺向梁逸心中最偏执也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他眼底的黑沉翻涌得近乎失控,周围的空间通道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
“灾难?”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怒意,“若非你当初不告而别,若非你一次次试图逃离,若非你将那些蝼蚁看得比我还重……何至于此!晨雪,是你先背弃的!”
又是这套逻辑。
晨雪感到一阵深深的厌倦。
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存在似乎天然就该归属于他,她的任何自主选择都是“背弃”,她的任何在意其他事物都是“过错”。
“我们从未有过约定,何来背弃?”她疲惫地回应,“梁逸,你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唯一的选择,更不是必然的归宿。是你强行将你的意志,加诸于我。”
“强加?”梁逸怒极反笑,笑声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森冷,“好,很好。既然你认定是强加,那便是强加。从今往后,你的选择只有一个——待在我身边。你的生活、责任、在意的人……除了我,都不会再有。”
霸道,偏执,不容置疑。
这就是梁逸。
之前那个温柔的幻影似乎是晨雪经历的一个假象。
晨雪不再说话,将意识更深地沉入笔记本的数据海洋,几乎进入半封闭的休眠状态,只保留最基础的对外感知。
她需要保存精力和清醒,应对接下来未知的处境。
和他争论,只会消耗自己。
她的再次沉默,如同最彻底的抵抗,让梁逸胸口的怒火灼烧得更旺。
但他也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重复无意义的争吵,或者逼得她彻底封闭。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冲动,继续在空间乱流中穿行。
手中的笔记本冰冷而沉默,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乱的光影渐渐稳定,显露出一片固定的景象——那似乎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孤峰,峰顶矗立着风格古朴却透着无尽威严与寂寥的宫殿群。
这里是他在这片临时开辟的、介于多个世界缝隙间的“行宫”,也是他打算暂时安置晨雪的地方。
环境压抑,力量充斥,与世隔绝。
梁逸一步踏出通道,落在冰冷的玄色石地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静默的笔记本,眼中翻腾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势在必得的偏执。
“你逃不掉的,晨雪。”他低声自语,如同诅咒,又如同宣告,“无论要花多久,付出什么代价。你终将……属于这里,属于我。”
他将笔记本收起,走向那座宛如囚笼般的宫殿。
而晨雪的意识,则在数据流的深处,静静蛰伏,如同冬日覆雪下的种子,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却也绝不放弃任何一丝破土而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