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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专气心窄人上（第1页）

周遥与张静溪闻言愈的得意，闲言碎语越说越响，越说越放肆，浑然不顾周遭许多各派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

倒是有几个龙虎派的弟子在一旁随声附和，不时出几声嗤笑，只听得廖青琼、武原敏等人面色铁青。

薛枝儿不动声色的看了这些小辈一眼，有心便想要作，但碍于现在乃是用得佛门弟子身份，实在有些师出无名，不免就想着要不要干脆给磐石峪名声上抹点黑，行一回悍妇之举。

只是即便以她明面上这个身份，若是真出手对付两个四境小辈，也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路宁听得这些讥讽的言语，到底久经磨砺了，却也不曾立刻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古人云，败犬之吠，其声愈厉，这两人不过失败一次，却已经道心崩毁，实在难成大器。”

“他们想在口舌上找回些场子来，我若与他们争执，反倒遂了他们的愿，没的丢了师门颜面……可若是不理会，也未免太过气闷，罢罢罢，既然你们俩找倒霉，却怨不得我回应一二了。”

路宁也不去反驳那些话，而是用一缕阴阳有无形真气助力廖青琼抚平体内造反的真气，同时神识一动，将狄无病从两间镯中唤了出来，传音叮嘱了几句。

无病童子落地之后先朝着路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称“老爷”，路宁这才指了指廖青琼和武原敏等人，淡淡道：“无病童儿，你拿些得用的丹药出来，给你两位师叔师弟疗伤。”

狄无病连忙点了点头，低声道：“是，老爷。”

她如今掌管了自家老爷许多用不上的东西，譬如路宁历次奇遇得来的天材地宝、血屠刀、安隐楼中的海外奇珍、海魈国古铜瓶里的积蓄等等，闻听老爷有名，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锦囊，从中取出几粒清香扑鼻的丹药来，送到廖青琼面前。

路宁笑道：“石师兄的镇乙丹十分珍贵，不过你们俩的伤势倒也不算重，用不上这等灵药，我从海外得了些许丹药，虽然不及本门丹药奥妙，对疗伤却别有妙用，你二人不须推辞了。”

廖青琼这才伸手接过丹药服下，低声道了声谢，狄无病微微一笑，“哪里就受得起师叔一个谢字，此乃是小童该当的，师叔要谢，还是对着老爷说吧，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狄无病又取了丹药给了武原敏，手脚利落，态度恭敬，全然一副尽心伺候的模样。

可偏偏她这一身妖气却是不曾刻意收敛，而是肆意放开，顿时引得附近许多各派中人微微皱眉，暗道了一声“妖怪？”

别人觉察出狄无病的身份也就罢了，但周遥和张静溪两个惹祸的根苗现路宁居然唤出来一个妖怪童子，立刻便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其实道门各派之中收些异类为童仆乃至弟子的层出不穷，譬如当初在雁荡山，雁荡剑派之中便有许多山精野怪服役，也没人当成一回事情。

但周遥几人正愁没话柄攻击紫玄山，不免立刻对视一眼，张静溪当先开口道：“清宁道人，你好大的胆子！这镇魔殿乃是我龙虎派历代祖师祭炼的清净道场，今日八派群仙聚会于此，何等庄严肃穆之地，你竟敢唤出一个妖怪来，玷污本门至宝？”

“莫非你紫玄山如今已然沦落到与妖邪为伍的地步了么？”

他这番话声音扬得极高，不但要让周围的各派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更想远远地传扬出去，好坏一坏紫玄山的名声。

果然话音才落，远近各处便有百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路宁和狄无病，有的诧异，有的好奇，有的便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周遥会意，立刻接口道：“张师兄说得是，我辈道门弟子，修行重清正，与妖邪接触尚且要避嫌，何况公然唤出一个妖怪在镇魔殿中行走？这等行径，岂非大大失了道门正宗的面皮？”

“清宁道人，你修为虽高，却如此不当人子、肆意妄为，真不知紫玄山诸位真人是如何教导你的。”

张乘云虽然不曾开口，但听得周遥和张静溪如此一唱一和，也觉得颇为有理，便在一旁连连点头，面皮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石亦慎与薛枝儿本欲开口直斥其非，却见路宁冲他们使了个眼色，这才继续沉默不语。

却见石亦慎对于周遥等人颠倒是非的指点充耳不闻，仿佛不屑与这几个人说话，目光转到姚子阳处，忽然微微一笑，拱手道：“姚师兄，贫道有一事请教，若是我在人前妄议龙虎派诸位真人与前辈，却不知该当何罪？”

姚子阳焉能不知路宁言下之意，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开口道：“路师弟说笑了，本门前辈行事方正公道，凡事无不可对人言，也不怕人议论。”

他这番话颇为无耻，不但不管束本门弟子，还把路宁的指责轻轻推了回去，面皮之厚，让附近各派弟子也不由觉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路宁闻言居然也不曾着恼，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姚师兄高见，贫道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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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遥和张静溪见姚子阳这般应答，愈肆无忌惮起来，张静溪踏前一步，伸手指着狄无病，喝道：“清宁道人，你既然领教了，还不快快将这妖怪收了回去？难道真要等本门执法弟子来赶她出去不成？”

周遥也在一旁帮腔道：“小小妖魔，居然竟敢在本门镇魔殿中放肆，若不出手管教一二，只怕他们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张乘云性子高傲，最是受不得这般撺掇，根本也没考虑后果，直接便自出手，十指在袖中连弹，无数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数十口金光闪闪的短剑，如同群蜂出巢一般，嗡嗡作响，居然一声不吭便朝着狄无病当头射去。

这些气剑虽然只是张乘云以玄兵印临时凝聚而成的，却是比真刀真剑还要锐利十倍，便是刺在铁墙之上，少不得也得添上几十个透明窟窿。

周遭各派弟子见状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虽说狄无病是妖怪不假，但此事在道门之中也自寻常，有道是打狗还需得看主人，龙虎派这几个内门弟子居然就敢光天化日之下对路宁的童子下如此重手，这番行径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当下便有几个道德宗的弟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欺人太甚”，就连一向与龙虎派交好的仙霞派、玄真南宗等几家弟子，也难免流露出些许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然而就在那数十口气剑堪堪要射到狄无病身前三尺之时，却见这丑陋女童脱口道：“谁人如此大胆搅闹？”

她也不躲闪，也不退避，只是将身微微一振，体内那股浑厚精纯的妖气骤然爆开来，一股黄黑二色混杂的妖气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宛如金钟罩顶，张乘云那数十口气剑撞上这股妖气，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出一阵“嗤嗤”的声响，随即纷纷崩碎，化作漫天元气消散于无形。

非但如此，这股妖气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劫气，虽然极淡极微，却带着一股天地法则独有的凛然威压，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睛，只是略略一瞥，便足以让任何金丹以下之辈心惊胆寒。

张乘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顺着崩碎的气剑反震回来，震得他体内真气一片沸腾，手臂酸麻，半个身子都微微僵。

他满脸惊骇地看向狄无病，脱口而出道：“劫气！而且你的妖气……怎生如此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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