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轮机的叶片开始转动,一开始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很快,转越来越快,转轴出嗡嗡的低鸣。
电机的转子跟着转动起来。
然后,连接在电机上的那一排灯泡,亮了。
不是烛火那种昏黄摇曳的光,是稳定的、不闪不灭的白光。
二十盏灯泡同时亮起来,把整间工坊照得亮堂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连墙上砖缝里的灰尘都看得见。
工坊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上百名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五品主事,从文臣到武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失了声。
张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些灯泡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烛火、见过油灯、见过灯笼,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
不是从火来的光,不是从太阳来的光,而是从这台机器里来的光。
他的手微微抖,茶盏里的茶水晃了出来,烫了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赵贞吉的反应更大。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怕走近了会惊扰到什么。
武将那边更是炸开了锅。一位四十来岁的将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妖术吧?”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些灯泡,怎么都移不开。
萧瑾珩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亮着的灯泡,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楚昭宁。
楚昭宁站在他旁边,正看着那些灯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萧瑾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皇后。”
楚昭宁转过头,看着他:“陛下?”
萧瑾珩指了指那些灯泡,问了一句很笨的话:“这光,是怎么来的?”
楚昭宁笑了,耐心地解释:“烧煤,烧开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汽轮机转。
汽轮机带动电机转,电机里的线圈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电流通过灯泡里的灯丝,灯丝热,就光了。”
萧瑾珩听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朕听不懂。”
楚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张璁也忍不住笑了,赵贞吉也跟着笑了,武将那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臣妾慢慢讲给陛下听。”楚昭宁笑着说。
萧瑾珩摇了摇头,看向那些灯泡,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朕听不懂,但朕看得到。这光,比烛火亮多少?”
“一千倍。”林墨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昭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反而点了点头:“林墨说得对,比烛火亮一千倍。”
工坊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上百名官员,每个人都盯着那些灯泡,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涌着不同的念头。
张璁站起身,走到那台机器前,绕着它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处结构。
然后转过身,看着楚昭宁,声音有些沙哑:“娘娘,这台机器,一天能多少电?”
楚昭宁想了想,说:“现在的功率是五百瓦,一天不停地,能十二度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