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的瞳孔猛地一缩。
拍花子。拐卖。娈童。
这些词他当然都听过,在书里,在案卷里,在宫人们偶尔闲谈时的只言片语里。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面对过。
太上皇的脸色也黑沉得可怕,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盯着那条船,一言不。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萧承煦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对赵船公说:“靠过去。”
赵船公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他看看萧承煦,又看看那条灯火通明的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去,那种花船背后都有人,不是本地的豪强,就是京城里的贵人,他一个跑船的,得罪不起。
“公子,使不得啊。”赵船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
“那种船,碰不得啊。您不知道,那船后面的人,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这太湖上跑船的都晓得,看见那种船绕道走,谁也不敢靠近。”
“上回有个船夫多看了一眼,第二天船就被砸了,人也被打了一顿,躺了三个月才下床。我一家老小都指着我吃饭呢,公子……”
萧承煦看着他,目光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座随时会喷的火山。
“出了事,我一力承当。”
赵船公还在犹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看得出来,这位公子不是普通人,可那条船背后的人也不是善茬。
他夹在中间,怎么选都是错。
萧承煦没有再说话,朝毛公公使了个眼色。
毛公公走上前,俯下身,在赵船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见赵船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毛公公,毛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又转过头去看萧承煦,萧承煦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目光里的东西,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赵船公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到船尾,握住了舵。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可他没有再犹豫,稳稳地把船头转向了那条灯火通明的花船。
船慢慢地靠了过去。
萧承舟从船舷上爬起来,跑到萧承煦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光:“大哥,我也去。”
萧承塬也跟着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萧承煦低头看着他们,伸手在萧承舟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你们留下。看好普安,看好阳和。”
萧承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大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承煦带着安毅、柳崖和毛公公,踩着跳板,登上了对面的花船。
花船上,老鸨正站在船头迎客。
她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金灿灿的头面,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在灯笼下白得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