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却成了这乱局中的一股清流。
消息最早是从工部传出来的。
李敬堂手下有个书吏,负责查抄京郊官田档案,翻到宁国公府那一页时,愣住了。
他叫来同僚:“你来看看这个。”
同僚凑过来一看,也愣了:“这,记得这么清楚?”
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分的、哪块地、多少亩、租额多少、哪年交的租、交到了哪个衙门。
一笔一笔,没有一处涂改,没有一处含糊。
更难得的是,宁国公府名下的官田,近十年来没有新占一亩,没有拖欠一粒租子。
连那些早就没人记得的老账,都补得齐齐整整。
书吏忍不住感慨:“这宁国公府,是真干净啊。”
同僚说:“你查查别的府邸,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书吏又翻了翻别家的档案,越翻越摇头。
“你看看这家,缺了三年的租。那家更离谱,占了官田不报,还当成自家的地在出租。”
“所以说,宁国公府能做到这样,不容易。”
消息传出去,满京城的勋贵都傻了眼。
有人不信,派人去打探。
打探的人回来,一脸泄气。
“真的。宁国公府的老夫人,在朝廷旨意还没下来之前,就已经让人把府里所有的田产账目重新清点了一遍。”
“官田、民田、陪嫁田,分门别类,单独造册,一亩不差,一亩不混。”
“这老夫人也太精了吧?”那勋贵拍了一下大腿。
“这叫有远见。”幕僚在旁边说,“您想想,人家提前把账目理清楚了,工部来查的时候,人家大大方方地让人家查。”
“府里呢?临时抱佛脚,慌得跟什么似的。”
那勋贵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少说两句。”
工部的人去宁国公府丈量的时候,崔令仪派了府里的大管事去接待。
大管事领着工部的人,指着地界说:“这一片是官田,隔壁是民田,墙那边是我们老夫人的陪嫁田。”
“册子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大人请过目。”
工部的书吏接过册子一看,又抬头看了看地界,忍不住说:“你们这账,记得比我们工部的还清楚。”
大管事笑了笑:“我们老夫人说了,该是朝廷的,一粒米都不能少。不该是朝廷的,也不能多拿一分。”
李敬堂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赞叹。
回去之后,他跟同僚说:“宁国公府那位老夫人,不简单。”
消息传到宫里,萧瑾珩正在批阅奏章。
褚明远把外面的风言风语学了一遍:“陛下,外面都在说宁国公府的事。”
“有人说老夫人太精了,有人说宁国公府这是在给皇后做面子,还有人说……”
“说什么?”萧瑾珩抬起头。
褚明远犹豫了一下:“有人说,宁国公府这是早就知道风声了,提前做了手脚。”
萧瑾珩嘴角弯了一下:“做手脚?做什么手脚?”
“就是说……把账目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萧瑾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去告诉那些人,宁国公府的账目,朕让户部复核过了。”
“一亩不差,一粒不欠。谁要是觉得有问题,让他拿着证据来找朕。”
褚明远赶紧跪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起来吧。”萧瑾珩摆摆手,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朕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外面那些人,你替朕把话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