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珩看着张璁,张璁看着萧瑾珩,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萧瑾珩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张璁看见了。
张璁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躬下身去。
老狐狸,还是让你猜到了。
可他猜到归猜到,他不会说出去。
这一点,萧瑾珩还是有把握的。
张璁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该糊涂的时候比谁都糊涂。
他在朝几十年,靠的不是多聪明,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糊涂。
“臣失言了。臣告退。”他直起身,退出了殿门。
萧瑾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了,北疆的战事应该快结束了吧。
上个月收到战报,就知道战况了。
钟霖带兵追了三千多里,把鞑靼人的残部赶到了北海边上。
那些人在冰天雪地里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撑不过冬天?
还有土改,马上秋收了,秋收后又要修水利。
那些河道淤了几年了,再不动手,明年开春一场大雨,又不知道要淹多少良田。
他重新睁开眼,直起身,翻开最上面那一本奏折,开始忙碌。
建和三年秋,漠北草原。
风从西边刮过来,卷着黄沙和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巴特尔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面已经残破的大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
那面旗上绣着一匹狼,是鞑靼人的图腾,是草原上的神。
可现在那狼只剩下半个身子,被风撕碎了,在旗杆上无力地翻卷着。
那是他最后一面军旗,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三年前,他还在金帐里喝着马奶酒,嘲笑大周新帝不知天高地厚。
那时候他觉得,草原是他们的,大周人来了,也只能在城墙后面缩着,不敢踏出关门一步。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仗,打了三年。
三年里,他的勇士一批批地倒下,他的草场一片片地失去,他的部族一天天地散落。
曾经号称控弦二十万的鞑靼铁骑,如今只剩下一万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马都快饿死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那是大周的火炮。
他听够了这个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敲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追着他,从漠南追到漠北,从春天追到冬天。
“大汗。”阿勒坦骑着马从前面跑回来,满脸是血,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翻着白肉,血还在往外渗。
铠甲上插着两支箭,一支在肩膀上,一支在肋下,箭杆被他折断了,箭头还留在肉里。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大周人又追上来了,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人顶不住了。”
“弟兄们说,弟兄们说,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再跑了。”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dududu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