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宫。
楚昭宁在榻上睡得昏昏沉沉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昨夜她待到了忙到子时,新一批枪炮的图纸刚画完,她的眼睛酸得睁不开。
没睡几个时辰天又亮了,又要起来。
纸要送去军器局,新一批的样品今天出炉,她得亲自去看。
回来已经过了午时,连衣裳都没来记得换,和衣倒在榻上就睡着了。
云锦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娘娘还睡着。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微微起伏着。
云锦站在榻边,犹豫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拧了又拧,不知道该不该叫。
娘娘这些日子太累了,每天熬到深夜,天不亮又起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把水盆放在外间的架子上,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等楚昭宁再次醒来,以及酉时了。
夕阳从西边的窗棂间斜照进来,橘红色的光铺在地上,把整个寝殿染成了一片暖色。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那对绣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鸳鸯,了许久的呆。
头还是昏的,像是宿醉未醒,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闷闷地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柱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偏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蒋嬷嬷轻声细语的指点。
萧绾绾安安静静地在偏厅里画着画。
“娘娘!”
云锦端着脸盆进来,一边帮楚昭宁洗漱,一边激动地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北疆大捷了,承恩侯把鞑靼人赶出漠北了。”
她说着,手都在微微抖,帕子在水盆里搅了两下,差点没拿住。
楚昭宁闭着眼睛,让云锦给她梳洗。
温热的水敷在脸上,毛巾的热气蒸着她的脸,很舒服。
可她的眼皮还是沉,脑子还是闷闷的,像是有一层雾罩在那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听见了云锦的话,可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来。
“你说什么?”她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北疆大捷了。承恩侯把鞑靼人赶出了漠北。”云锦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大了。
大到偏厅里的萧绾绾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她的画。
楚昭宁愣了一会,云锦举着帕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
过了好一会儿,楚昭宁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从建和元年打到建和三年,从春天打到冬天,从北疆打到东海。
两年多以来,她每天看战报,每天算伤亡。
每天担心军器局的枪炮够不够用,担心火药的质量稳不稳定,担心前线的将士们手里的家伙什好不好使,会不会在关键时候卡壳。
每一场战役的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
战争同时影响了北疆的展。
本该耕种的土地荒了,本该放牧的草场变成了战场,本该做买卖的商路断了。
只剩下风吹过空荡荡的戈壁,卷起一片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