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即便勉强拼回,裂痕也永在,昭示着过去的决裂与无法回头。
血脉斩不断,但隔阂已入骨。
你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重新将情绪泄在面板上,动作更用力,带着沉默的愤怒。
“那消失一年……生了什么。”
你指尖在控制面板上修理的动作蓦地停住,荧蓝的数据流无声映在你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休息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在背景里出低沉的嗡鸣。
良久,你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刻意磨砺出的钝感。
“……死了。”
这语气像是在故意激怒他,但这也是冰冷的事实——你确实死过了一次。
意识彻底湮灭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荒原,没有日出,没有尽头。冰雪无声地覆盖你的尸骨,将最后一点存在也归于虚无。
无人知晓,亦无人铭记。
如今归来的是残存的本能,是一具套着旧日皮囊、学着如何继续呼吸的幽灵。
你转过头,直视着他,眼底是一片荒芜后的平静。
“就在那片荒原上。现在的我,不过是侥幸回来的……别的什么东西。”
你看到他下颌线不易察觉地绷紧,继续用平静的语调,掷出最后那句足以刺穿所有防御的话。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早就不算‘活人’了。满意了吗,你知道真相了……”
你维修的动作起初带着泄愤的力道,金属碰撞声在休息室内格外刺耳。
但很快,那股劲头便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你最终将扳手随手扔在控制面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修不好。
或许,这艘船本就不需要,也不期待你的修复。
这是他的飞船,烙印着雷狮海盗团的名字。
而他是纵横宇宙的海盗,你……却不再是能与他同行的那个你了。
“你不该来凹凸大赛。”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磨损的齿轮。
“这里没有真相,只有神使布下的陷阱,所有参赛者……最终都不过是养料。”
“我知道你想报仇……”
你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那双与你同源、却更为桀骜的紫色眼眸。
“向派厄斯,向神使复仇……可我更想你活着。”
这份仇恨同样灼烧着你的心脏,但相比复仇的火焰,你更害怕彻底失去他的冰冷。
“我恨你,”你轻声说,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你所有力气。
“恨你当初抛下一切,也抛下我……可恨意太沉重了,恨得我精疲力尽。”
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多年的恨意底下,那份从未熄灭的担忧终于冲破了堤坝……
“皇子也好,海盗也罢;恨也好,爱也好……雷狮,我只想你能活下去。”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你看着他,后续的话语哽咽在喉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曾经以为……我是全宇宙最幸福的人。”
你看着他,视线因泪水而模糊,仿佛穿越回了遥远的过去。
“在大伯离开之前……我以为那种幸福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一起。”
“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你伸出手,有些狼狈地抹去眼角的湿润。
雷狮凝视着你,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
他眼前不再是凹凸大赛中挣扎的参赛者,而是雷王星皇宫里,那个娇气、爱哭鼻子、眼泪汪汪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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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酸涩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心脏。
你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血脉同源的妹妹。
从生命的最初,你们就在同一个温暖之地相依,曾是彼此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你们更亲密。
他曾无数次厌烦过你的娇气和眼泪,厌烦你无休止的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