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将他蜷缩的身影投映在墙上,扭曲、渺小,折射出他内心那个胆怯、懦弱、而又肮脏不堪的灵魂。
这是他吗?
这个被混乱欲望和无力感击垮,蜷缩在阴影里的可怜虫……就是他雷狮?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此刻又究竟身在何处?
他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更深处的声音在呐喊: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应该在……哪里呢?
雷狮猛地抬起头,仿佛要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如同流星般划过的亮光。
某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念头在边缘闪烁,他几乎就要触碰到它了——
可就在那关键的瞬间,那感觉如同细沙般从指缝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怔在原地,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
……
观星台那一夜之后,有些事情彻底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从那天起,你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那些不甘、委屈、愤怒,甚至是对他的那点隐秘的依赖,都像退潮一样,从你身体里流走了……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令人生畏的皇储。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听着臣子们永无止境的争论,批阅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文书。
可当夜幕降临,华服褪去,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的寝殿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也是他最深的泥沼。
他几乎夜夜留宿,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占有你,确认你的存在。
汗水、喘息、肌肤相贴的温度……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在那些时刻,他仿佛能暂时忘记殿外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忘记肩上沉重的责任,忘记……他自己是谁。
但总有梦魇。
梦里,他总是回到那个离开雷王星的雨夜。
你站在他面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雷狮,你才是懦夫”
“你要抛下这里好你不承认这里,可以”
“那我呢??你连我也不要了对吗?”
“……”
有时,梦境会更荒诞一些——
他看见你和安迷修在花园里相谈甚欢,看见嘉德罗斯向你伸出手,看见格瑞沉默地站在你身侧……他们都在,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他总是猛地从这些梦境中惊醒,心脏狂跳,一身冷汗。
然后,那几乎成为本能的不安会悄然浮现。
他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身边温软的你更深地嵌入怀中,仿佛要将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动作里,混杂着一种远情欲的,深植于记忆深处的恐惧。
如同回到久远的童年,在那些雷声轰鸣或死寂无声的夜晚,他总会这样悄悄贴近你,屏住呼吸,用全部的感官去捕捉、去确认——
确认你平稳的心跳,确认你温热的呼吸,确认你还活着,还存在于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梦里的那个被欲望和扭曲规则操控的傀儡……不是他。
此刻怀抱着你,被愧疚、恐惧、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情感撕扯着的……才是他。
可这个“他”,又真的是完整的、唯一的吗?
这令人安心的温暖,究竟是救赎的锚点,还是通往更深渊的诱饵?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你的丝,在熟悉的淡香中,试图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却只找到一片更加迷茫的、属于他自己的、剧烈跳动的心音。
……
……
雷狮变得越来越沉默,像一口逐渐枯竭的深井。
唯有在注视你时,那深不见底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波澜,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能将一切吞噬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