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订的民宿在莫斯科河边,推开窗就能看见圣瓦西里升天教堂的洋葱头。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空气立刻像小刀一样刮进来。陈晃正从走廊经过,嗷一嗓子就蹿了过去:“哥!你谋杀啊!”
“醒没醒?”
“醒了醒了!”陈晃裹着酒店的浴袍,头还支棱着,“我本来就没睡,方一鸣打呼噜。”
“我没有。”方一鸣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他端着杯热水,一脸无辜,“我昨天最后一个睡的,还给你们盖被子来着。”
陶稚元从他身后冒出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确实打。”
方一鸣:“……”
纪予舟在客厅的地毯上做瑜伽,整个人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俞硕从他旁边路过,低头看了三秒:“你这是……在模仿咱们昨晚吃的那个列巴?”
“我在拉伸。”
“列巴掰开之前确实是这个形状。”
纪予舟伸腿去踹他,俞硕笑着躲开,正好撞上从卧室出来的游思铭。游思铭被他撞得往旁边倒,一把抓住门框,稳住之后瞪他一眼:“俞硕。”
“对不起对不起,哥——”
“别叫我哥,叫爸也没用。”
陈晃在旁边笑得直拍墙。
游思铭没理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雪停了?”
“没停,”戚许让开位置让他看,“小了点。”
窗外的莫斯科河结了厚厚的冰,对岸的教堂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雪还在下,但确实小了,细碎的雪花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河面上就再也看不见。
“今天去哪儿?”游思铭问。
“红场吧,”戚许翻了翻手机里的攻略,“来莫斯科不去红场,等于没来过。”
“俗不俗?”
“俗,”戚许笑了,“但该去还是得去。”
方一鸣端着热水走过来,站在窗边一起往外看。他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真远啊。”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是啊,真远啊。从北京到莫斯科,七个小时的飞机,五千多公里。他们就这么飞过来了,挤在这个小小的民宿里,像平常一样吵吵闹闹,像平常一样互相怼来怼去。
好像换了地方,但什么都没变。
陈晃凑过来挤在窗边:“你们堵这儿干嘛呢?”
“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陈晃嘟囔着,但还是把脑袋挤了进来,“咱们啥时候出门?”
“现在。”戚许把窗户关上,“都去穿衣服,外面零下三十度,别冻着。”
“零下三十度是多少度?”陶稚元问。
“……就是很冷。”
“那咱们会不会冻成冰棍?”
“你是冰淇淋吗?”
陶稚元想了想:“我可以是。”
陈晃在旁边接话:“那你就是陶稚元口味的。”
“什么味儿?”
“不知道,应该挺好吃的。”
两个人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往房间里跑,去翻自己最厚的衣服。方一鸣站在原地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慢悠悠地也跟了过去。
出门的时候是莫斯科时间上午十点,天刚亮透。
七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走在路上像七个移动的粽子。陈晃走在最前面,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有人掉队。
“你干嘛呢?”游思铭问。
“数人呢。”
“数到几了?”
“七,”陈晃指了指自己,“从我开始,你是六。”
游思铭被他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成六了?”
“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