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不太对。
游思铭刚从外面进来,就看见沙上挤着的两个脑袋,一个埋在自己膝盖里,一个歪着靠在另一个肩膀上,肩膀都在细微地抖动。
他脚步一顿。
陶稚元和俞硕。
俩小的。
平时闹腾起来能把房顶掀翻的那种,这会儿安静得不像话,空气里只有偶尔漏出来的一点、被极力压抑住的抽气声。
游思铭心里咯噔一下,两步就跨了过去。
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有点疼,但他根本没顾上,想都没想就跪坐下来,张开手臂,把两个人一股脑儿全搂进了怀里。
“哎哟——”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哄小孩儿的尾音,手掌贴上两个弟弟的后脑勺,往自己肩膀这边带了带。
陶稚元被他这么一搂,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绷不住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出一声闷闷的、湿漉漉的抽噎。俞硕也没抬头,额头抵在游思铭的手臂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游思铭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俩弟弟给哭皱了。
“怎么了这是?”他声音更轻了,下巴蹭了蹭陶稚元的顶,又侧过头去看俞硕,一只手从后脑勺滑下来,在他们背上轻轻地拍,“跟哥说,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小小的抽泣声。
游思铭也不催,就那么搂着他们,手臂收紧了些,把自己身上的温度渡过去。他拍背的动作又缓又稳,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那样。
“没事儿啊,”他轻声念叨着,“哥在呢,没事儿。”
玄关那边传来动静,是戚许和方一鸣回来了。
戚许换鞋换到一半,看见客厅里的场景,动作立刻停了。他直起身,对身后的方一鸣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方一鸣跟在他后面,看见沙上那搂成一团的三个人,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眼神里带上询问。
游思铭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戚许没说话,绕到沙另一侧,在俞硕身边坐下来。他没直接问怎么了,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俞硕的后背上,和游思铭的手叠在一起。
方一鸣也过来了,在陶稚元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
陈晃和纪予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看见这阵仗,都愣住了。纪予舟反应快,把游戏手柄从陈晃手里抽走,往茶几上一放,拉着人就凑过来了。
陈晃站在沙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是伸出手,笨拙地在陶稚元脑袋顶上摸了一把。
纪予舟蹲在游思铭旁边,小声问:“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们了?跟我们说。”
没人回答他,但陶稚元哭得更凶了点。
游思铭叹了口气,把陶稚元往怀里又按了按,无奈地看了纪予舟一眼,意思是你别问了。
戚许轻轻拍着俞硕的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温柔:“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先缓缓。”
就这样,七个人挤在客厅的一角。
游思铭跪在地上,怀里搂着俩弟弟,身后和旁边围着另外四个。没有人再追问,也没有人离开,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陶稚元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俞硕也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见周围围了一圈人,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想往游思铭身后躲。
游思铭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蹭掉他脸上的泪痕,故意逗他:“哟,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
俞硕被他蹭得往后躲,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思铭哥——”
陶稚元也从游思铭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桃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瘪了瘪嘴,又要哭的样子。
陈晃急了:“哎你别哭啊!我……我给你拿酸奶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
纪予舟跟着站起来:“我去拿纸巾。”
方一鸣拍拍陶稚元的肩:“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哭出来就好了。”
戚许看着游思铭,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游思铭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收紧手臂,把两个弟弟又往怀里带了带,嘴上嫌弃道:“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掉小珍珠,羞不羞?”
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陈晃举着酸奶跑回来的时候,陶稚元已经从他思铭哥怀里钻出来了,正低着头,用袖子胡乱蹭脸。
“给。”陈晃把酸奶塞他手里,又看了一眼俞硕,“我去再拿一盒。”
俞硕摇摇头,嗓子还有点哑:“我不喝”
“那不行。”游思铭还跪在地上,顺手把他刘海往上撩了撩,露出哭红的眼睛,“都哭成这样了,得补充点水分。小晃,拿两盒。”
陈晃又噔噔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