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十一点,宿舍客厅里的空气有点冷,不是那种安静的冷,是那种……嗯,怎么说呢,就是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眼神噼里啪啦地在空中交流,但谁也不敢先大声说话的凝。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窝在长沙最里头,用一个抱枕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倔强后脑勺对着大家的陈晃。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游思铭,作为大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然,尽管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眼神瞟向那个一动不动的“抱枕团”,压低声音问旁边几个:“那个……他这个德性,持续多久了?”
戚许,队长兼二哥,幽幽地接话,声音跟他的表情一样,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无奈:“从今天早上睁眼到现在。阿硕给他递牛奶,他绕开走,自己重新开了一盒。阿硕问他今天几点回学校,他当没听见,戴着耳机嗯嗯啊啊。”
纪予舟立刻补充,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排练结束更绝,直接钻进了一鸣哥的车,一溜烟就没了。明明阿硕的车就停旁边,车窗都摇下来等他了!”说完他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陶稚元眨巴眨巴眼睛,总结性言:“所以,阿硕怎么惹到我们家幺儿了?”
被点名的另一位当事人,俞硕,正把自己埋在另一个单人沙的抱枕里,只露出一双有点懵又带着委屈的眼睛。听到哥哥们把矛头指向自己,他把脸又往抱枕里使劲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十足的困惑:“没有啊……哥哥们,我真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排练结束回家路上,弟弟还搂着我脖子说我新练的舞可帅了……”
是啊,昨天还勾肩搭背夸自己帅,今天就直接进入“已读不回”的冰川纪。这转变,搁谁谁不懵?
全场唯一可能对此情此景有点经验的男人——方一鸣,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走到长沙旁边,也没嫌弃地板,索性就盘腿在陈晃附近坐下了。
他试探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跟哄小孩似的:“小晃?阿晃?”
抱枕团纹丝不动。
方一鸣再接再厉,语气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心疼”:“跟哥说说呗?到底咋啦?看你这样儿,哥几个……”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身后一群屏息凝神的兄弟们,“心都揪着呢。”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对付闹别扭的幺儿,有时候就得下点猛药。
可惜,药好像下错了地方。陈晃仿佛老僧入定,甚至更用力地把脸往抱枕里拱了拱,然后用他那后脑勺,无比明确地传达着“拒绝沟通”四个大字。这还不够,他甚至极其缓慢地、刻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屁股对着了他亲爱的哥哥们。
哥哥们看着那个对着他们的、穿着家居裤的屁股:“……”
游思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被这个屁股给点着了。他“嘿?”了一声,往沙扶手上重重一拍,作势就要站起来亲自去“审问”这头无法无天的小倔驴。这还了得?反了天了!
旁边的戚许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这位行动力永远走在思考前面的大哥的手腕。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秒,戚许用眼神疯狂传递信号:“冷静!别拱火!你想让他彻底缩回壳里吗?”
游思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戚许眼神里的警告占了上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重重地坐了回去,然后就用那种能灼穿抱枕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油盐不进的后脑勺,仿佛想靠眼神给它钻出个洞来。
硬的不行,看来只能来软的了。
戚许冲着俞硕使了个眼色:你去。
俞硕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问:“我?”
五个哥哥同时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以及一种“赶紧搞定你弟弟别耽误大家睡觉”的迫切)。
俞硕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从自己的抱枕堡垒里爬出来,蹭到长沙边。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抱枕团:“文文?”
没反应。
“小晃?陈晃儿?”
抱枕团蠕动了一下,似乎躲开了他的手指。
俞硕舔了舔嘴唇,开始了他漫长的“哄弟之旅”。他语有点快,声音压得低,叽里咕噜的,从“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说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再从“哥哥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哪儿了”保证到“下次绝对不敢了,虽然不知道不敢什么”。
客厅很安静,只有俞硕略显急促又带着点无奈和讨好声音。
后面围观的哥哥们开始悄悄交换眼神,并用气声进行第一轮“蛐蛐”:
纪予舟:“哇,不愧是rapper,这语绝了。”
陶稚元:“这段是属于freestye吧?听起来还挺押韵。”
方一鸣:(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正在努力输出的俞硕声音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幽幽地飘过来一句:“哥哥们……我听得到,ok?给我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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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哥哥立刻噤声,纷纷抬头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研究地毯花纹的研究地毯花纹,假装刚才什么也没生。
俞硕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对着那个屁股方向输出。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终于戳中了陈晃的开关,或者是被哥哥们的气声吐槽给尴尬到了,那个抱枕团突然动了一下。然后,陈晃猛地一把将抱枕从头上扯下来,头乱糟糟的,脸颊因为闷得太久有点泛红,眼睛瞪得溜圆。
他炸毛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昨天!周五!我那么期待!我一下课就跑去你们教学楼找你!我等你下课!我等了好久!”陈晃猛地坐直身体,手舞足蹈,小嘴叭叭地开始疯狂输出,语快得惊人,仿佛要把憋了一整天的话全部倒出来,“我看到你出来了!我还可高兴了!结果你呢!你跟你同学聊得可开心了!看都没看我一眼!这就算了!我知道你要社交要谈正事!我等你!我陈晃最懂事了!但是!你!俞硕!你竟然!就从我面前!走!了!过!去!直接走过去了!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我吗?我是空气吗?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疯狂开火,情绪激动,肢体语言丰富到差点从沙上弹起来。
哥哥们再次被这语震惊,开始了第二轮悄悄话:
戚许:(微微瞪大眼睛)“这……也不愧是rapper,语也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