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过了边境线,路就彻底不成样子了。丰田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左摇右晃,车灯那点黄光勉强照出前面一片黑。岩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大概是缅甸土话,反正听着不像好词儿。
叶诤窝在副驾,眼闭着,没睡。
背包夹层里,那块铜牌烫得邪乎。不是心理作用——他隔着几层布料都觉着灼得慌,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炭。更怪的是,这股热劲儿顺着皮肉往里渗,一路烫到心口窝,最后跟脑子里那系统界面隐隐约约连上了似的。
【门扉开启进度:o】的金色数字,在漆黑里幽幽浮着,怪瘆人的。
就这时候,ar界面冷不丁弹出一串红得扎眼的警报。
不是坤沙,也不是ep武器,是桩全新的、正在缅甸地头上演的骗局。
【检测到复合型金融诈骗:虚构矿业投资项目+庞氏资金盘】
【诈骗主体:缅北矿业联合开公司(空壳)】
【核心成员:吴昂敏(前军阀代理人)、温察(华人掮客)、丹拓(技术操盘手)】
【诈骗规模:累计吸金约亿美元】
【当前阶段:准备‘跑路’,正通过层混币器转移资产】
叶诤眼皮跳了跳。
缅甸矿业?他依稀记得岩吞路上提过一嘴,说缅北有些矿场早挖空了,还有人拿这些废矿当幌子圈钱。没想到这就撞上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系统标注的细节:该诈骗团伙与坤沙势力有资金往来,涉军火采购洗钱通道。
“停车。”叶诤睁开眼。
岩吞已经习惯了他这说停就停的做派,没多问,把车往路边一靠。外头是荒郊野岭,远处几点零星灯火,估摸是个寨子。
“叶老板,这儿离勐拉还得俩钟头……”
“处理点事。”叶诤拉开车门,“你等会儿。”
他走到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山风裹着湿热土腥味扑过来。ar界面自个儿切换成了矿场监控画面——系统直接黑进去的实时影像。
画面分了十几个小格子。
最中间是个装修浮夸的办公室,水晶吊灯亮得晃眼。一个穿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哈哈笑。旁边沙上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华人,拿着平板指指点点。
“吴昂敏将军,咱们这次收网漂亮!”华人一口带闽南腔的普通话,“最后一笔八百万美金上午到账,所有资金全进混币流程了。”
被叫将军的男人咧嘴笑,露出镶金的门牙:“温察,你办事我放心。那些傻子还真信咱们有翡翠矿?”
“信,怎么不信?”温察推推眼镜,“咱们的‘矿场视察’视频做得跟真的一样,还雇了几十个群演扮矿工。那些国内来的投资人,隔着屏幕看两眼就掏钱。”
俩人碰杯,红酒在杯里晃荡。
另一个分屏是技术室。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丹拓,正噼里啪啦敲键盘。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在叶诤的【区块链视觉】技能下,呈现出一种立体网状的怪模样。
他能清楚看见资金流向:从十二个交易所账户流出的个比特币,像十二条暗河,正汇进一个巨大的“混币池”。那是第一层混币器。
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每过一层,资金路径就被打散重组一回,正常追踪手段到这儿基本就断了。
可系统不按常理出牌。
叶诤看着ar界面上跳出的提示:
【已穿透第层混币器——追踪到分流节点:新加坡、塞舌尔、巴拿马】
【已穿透第层混币器——锁定中转钱包:冷钱包x,余额万eth】
【正在破解第层混币器……】
进度条噌噌往前跑。
办公室里,吴昂敏已经喝得有点飘了,他搂着温察肩膀:“等这笔钱洗干净,咱们去瑞士。我在苏黎世银行地下金库存了三吨黄金,够逍遥几辈子了!”
温察笑得克制:“将军,还是谨慎些。我听说最近有些投资人的钱……莫名其妙就没了。”
“没了?”吴昂敏嗤笑,“那是他们点儿背!咱们有八层混币器,国际刑警来了也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