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最的金发女伴并没有被崔熙维唬住,她第一时间冲回俱乐部里叫来了保安。
七八名壮汉保安很快就将那辆一直停着没动的保时捷911围了起来。
崔熙维从主驾位置走了下来,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正这时,黑人菲拉普忽然跑到了车旁,他直接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并用当地口音的法语和几个保安交流。
其中那个保安头头仔细查看了一下证件,发现真是瑞士联邦警察,他随手转递给阳最的金发女伴,然后才挥手带着一群手下离开。
金发女伴递还证件,耸耸肩,悻悻地回酒吧重新钓凯子。
菲拉普和崔熙维两人旁若无人地热聊了起来,两个花丛老手第一次有机会交谈,都有点棋逢对手的意味。
宋军很是郁闷,别说外面俩人聊天用的是法语,根本听不懂,就算都说英语,他也只能勉强听懂几句。
又一个多小时后,吕布和四位同学才尽兴地从俱乐部里走出来,后面不远处跟着姜子衿。
这次是坚持没喝酒的桑托斯负责开车,Nona坐在副驾驶,俩人把座位尽量前移,三个男人才勉强挤在了后座。
吕布本打算自己想办法回去,但耐不住两个醉汉的坚持,只好也钻进四环A8里。
保时捷911依然是崔熙维驾驶,但此刻她已然心不在焉,因为她一时冲动就答应了菲拉普晚上滚床单,这会正盘算着如何让姜子衿答应让自己离开。
理由现成的,后座还押着一个犯人呢,要审犯人,刚好姜子衿也不屑于干这种事情。审问的地方只能是在Nona的庄园,崔熙维心里暗暗祈祷着吕布今晚可一定要回“美汀酒店”住。
四环A8直接停在了“美汀酒店”门口。吕布扶着两个醉鬼下车回房间后,桑托斯继续开往Nona的庄园。
姜子衿也下了911,她同意了崔熙维和宋军一起去审问后座诈骗犯的请求。
两辆车一起开回了Nona家的车库。
Nona听崔熙维要借地方审犯人,告知可以在车库旁边的维修车间里,但要求——绝不能在这里弄出人命。
崔熙维连连点头,帮忙把阳最抬到杂物间里绑好,然后借口去厕所匆忙离开,春宵一刻值千金。
宋军没怎么在意,审个犯人是小事一桩,他能搞定。
阳最被冷水泼醒,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被死死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惊恐地用法语求饶。
宋军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叽叽歪歪的讲什么鸟语!说人话!”
阳最听到华国普通话,瞬间记起自己被抓前也听到对方让自己“别动别叫”,在瑞士竟然是被华国人给抓了,他赶紧切换成华国话,“大哥!你手下留情!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宋军对于这个欺骗自己和自己媳妇金钱和感情的贱人,很是光火,本以为帮一众战友找到了补全学历短板的捷径,谁知却是被当傻子忽悠!
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直接上去暴捶,而是耐心问起了原因。
阳最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自己收割的韭菜之一,听对方询问,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咧了咧嘴,露出有些狼狈却依旧带着傲气的笑:“兄弟,你抓错人了。我劝你赶紧放了我,我在瑞士有私人律师,也有合法居留身份。你这种行为,在瑞士可是要坐牢的。”
宋军没理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掏出手机,翻出当年和丁叮当一起去当面转账的记录页面,把屏幕怼到他脸上:“董凯教育,法人阳最。十万块,保证两年半拿到疆省大学自考本科。眼熟吗?”
阳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从容。他甚至还故意笑出了声:“哦,这个啊。你是学员,还是学员家属?”
“你管我是谁。钱呢?证呢?”
阳最叹了口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兄弟,你听我说。做教育这行,也是有风险的。我公司当年也是正规注册的,有营业执照,有办公场地,有合同。我们确实是想帮学员提升学历的,但后来市场环境不好,资金链断了,公司经营不善,最后倒闭了。这是正常的商业风险,不是我骗你钱。”
宋军冷冷看着他:“正常商业风险?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风险?你承诺两年半拿证,拿不到就全额退款,这话是不是你们说的?”
阳最耸耸肩,被绑着的手动了动,示意无奈:“合同上是那么写的,但公司经营不善破产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自己也亏了很多钱。你看我现在,是,我是身在瑞士,但我背了一屁股债。你以为我过得容易呀?”
他说着,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宋军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背债?你手腕上那块表,我刚刚查了一下,就值三十万华夏币。你刚才搂着金发妞喝香槟的时候,可没看出你是背债的。”
阳最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坦然起来:“那是后来重新起步做的项目赚的。我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上一个项目运气不好。商业社会,成王败寇,我认。但你说我违法?我违什么法了?公司是合法注册的,合同是合法签的,倒闭是合法破产清算的。我人虽然出来了,但我没跑路,我是正常出境,合法移民。你懂不懂法?”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还挺了挺腰板,虽然被绑着,却硬是摆出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兄弟,我跟你讲,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花钱买学历,本身就是想走捷径,你心里也清楚这东西不是正规渠道。你情我愿的事,出了问题就怪我?那那些炒股亏钱的人,是不是都要去把上市公司老板抓起来?”
宋军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阳最看在眼里,反而更来劲了:“我告诉你,我做这个项目,可是帮很多人拿到了证。只不过后来那批人运气不太好,赶上公司破产倒闭。但前面那些拿到证的,他们怎么不来找我?因为他们得了实惠。你不过是运气差的那一批。这叫什么?这叫投资失败,不叫诈骗。”
他顿了顿,嘴角上挑,那副在夜店里搂着女人谈跨国投资时的从容又回来了:“再说了,你抓我有什么用?钱早就赔完了,公司也注销了,你告到哪儿都没用。我劝你,把我放了,咱们就当没见过面。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私下转给你一点,就当交个朋友。你一个华国人,在瑞士这边人生地不熟,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宋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