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陈艳青还没有开始准备东西的时候,陈父就给陈艳青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他说话还是老样子,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
“青青,下周就清明了。”
陈艳青点头。
“嗯。爹,你今年打算怎么上坟。”
陈父那边停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把四个孩子带回来,计划一下时间,和周家那边错开时间。”
陈艳青愣了愣,又确认一次。
“子豪子文子衿子铭都去?”
陈父“嗯”了一声。
“你爷爷奶奶大伯想看看他们了,也让他们来认认祖坟。”
周家这边提前了一天,就回去把坟上了,清明的这天去陈家。
清明那天,天没亮陈艳青就起来了。四个孩子被她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老二抱着枕头不放,说再睡五分钟。
老三倒是乖乖起来了,坐在床边揉眼睛。老大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去隔壁给老四穿衣服了。
周雄开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纸钱、香、供品,还有陈艳青提前买好的青团,用保鲜盒装着,一盒做贡品,一盒给他们路上吃。
从曲市到陈家老家,五十分钟的车程。四个孩子趴在车窗上看风景,老二老三坐在最后排,中间那排老大带着老四坐着,陈艳青坐在副驾。
车窗外面,田野绿了,麦苗青青的,油菜花黄了一片一片,风一吹,像波浪一样翻滚。
老二看着那些金黄金黄的花,开口问陈艳青。
“妈妈,那些金黄金黄的花是什么花呀?真漂亮,要是戴在头上,肯定比柳帽漂亮。”
周雄往窗外看了一眼,笑了、
“油菜花呀,油菜花谢了结籽,籽榨油,油炒菜。子衿,你是怎么想到把花戴在头上的呀!”
老二想了想,还没开口。
老三开口了。
“爸爸,你太高看二姐了,她哪里董民生啊,她只知道漂亮,招蜂引蝶。”
老二一下子不高兴了。
“老三,你说什么呢?你才招蜂引蝶呢?”
陈艳青转头看了一眼老三,老三也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在那撇舌头呢!
老二看到陈艳青回头了,又问了起来。
“妈妈,那它是死了还是活着呀?”
陈艳青被问住了,周雄接过话。
“它活着呀,在菜里活着。”
老二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车停在陈家老房子的院子里,就是陈艳青和周雄结婚的那个院子。
那棵大槐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树冠遮住了半边天。嫩芽刚冒头,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陈父已经等在树下了,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衫,头全白了,背也驼了。他看见车停下来,没迎上去,站着等。
陈艳青下了车,叫了声“爹”,他点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四个孩子身上。
老四最先跑过去,手里还拿着那把木梳。
“外公,我来了。”
陈父蹲下来,想抱他,抱不动了。
老四就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