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通往东京的城际列车行驶平稳,铁轨摩擦出规律的低鸣。
全程不过短短半小时。列车一路向北,穿过连片的城镇楼宇,窗外海景逐步被密集建筑取代,东洋土地的烟火气息愈浓烈。
待到列车缓缓驶入东京站台,天色已然彻底沉暗。浓稠夜色覆压整座城市,褪去战时满目疮痍的颓败,战后的东京展现出惊人的复苏度。
街头巷尾林立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钢筋木料堆叠整齐,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取代往日残破废墟。缤纷霓虹灯次第亮起,赤红、幽蓝的光影交错闪烁,穿透沉沉夜幕,映照喧闹街巷。车流不息,人声鼎沸,街边商铺招牌错落排布,喧嚣嘈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般繁华喧闹,与北平静谧清冷的冬日夜景截然不同,强烈的反差扑面而来,让五人心底生出几分陌生的疏离感。
一行人换下商务正装,穿上朴素深色便服,刻意压低存在感,混在人流之中低调出站。没有搭乘显眼的出租汽车,而是换乘偏僻线路的市内电车,几番迂回绕路,彻底甩开身后潜在的尾随视线。
最终,众人落脚于新宿幽深小巷深处的一间私人小旅馆。
旅馆隐匿在连片民居之间,门面狭小不起眼,木质门头陈旧褪色,门口悬挂的布帘泛着老旧哑光,毫无繁华地段的花哨装饰,安静得近乎透明。
店内老板是一位年迈老者,身形佝偻,眉眼浑浊,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皱纹。他常年身着一件洗得白的深色棉质和服,沉默寡言,神情淡漠,待人没有多余寒暄,既不过分热情,也无半分怠慢。
客人的来历、停留的时长、此行的目的,他从不过问,仿佛只是守着一间老旧院落,看淡世间往来过客。这般淡漠疏离,反而让众人多了几分安心。
旅馆内部空间逼仄狭小,布局紧凑。五人分到两间相邻的客房,纸糊推拉门隔绝空间,轻薄的纸质门板隔音极差,隔壁轻微的走动声、低语声都能清晰入耳。屋内铺设原生态榻榻米,干草纹理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陈旧气息。
简单安放好随身行囊,何坚贴着纸门仔细听了几秒门外动静,确认走廊无人,才压低身子,凑到众人身边小声低语。他眉眼带着一丝警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藏的贴身武器,语气暗藏顾虑。
“这地方也太简陋了,门板薄得一捅就破,隔音还这么差,真的安全吗?万一有人暗中窥探,我们连动静都察觉不到。”
欧阳剑平正抬手摘下脖颈处的深色围巾,利落搭在榻榻米旁的木质衣架上。她身姿挺拔,神色冷静沉稳,目光扫过简陋的纸门与老旧陈设,语气平淡笃定。
“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缓缓落座,双腿规整并拢,动作克制且严谨。
“这个地址是哈利逊提供的,他执行任务时曾在此落脚数次。这间旅馆从不登记客人详细信息,老板守口如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来客踪迹,没有暴露风险。”
马云飞随意倚靠在墙角,后背抵住微凉的木质墙壁,单手插在裤袋之中,姿态散漫松弛。他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窗外幽深小巷,唇角微扬,低声附和。
“越是繁华闹市,越容易被敌人盯上。这种藏在暗巷里的小旅馆,反而是绝佳隐蔽点,不容易被土肥原的眼线排查。”
何坚闻言点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却依旧下意识绷紧神经,没有彻底松懈。
众人快整理行囊,简单安顿完毕。狭小的客房内,一盏暖黄台灯点亮微弱光亮,光线收拢在桌面方寸之间,避开窗外窥探视线。
李智博俯身坐在桌前,小心翼翼从防水牛皮袋中取出一张折叠规整的精密图纸。他指尖平整铺开图纸,压平每一处褶皱,纸张纹路清晰,标注密密麻麻。
这是哈利逊通过海外秘密情报渠道,专程送来的土肥原玲子实验室详细地形图。图纸绘制精细,分毫不差,精准标注了实验室每一层的功能分区、安保人员固定值守点位、监控探头的覆盖范围以及视觉盲区。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脑袋压低,视线尽数落在图纸之上。
李智博指尖落在图纸中央,轻点一处灰色建筑轮廓,语气冷静专业,缓缓讲解。
“目标实验室坐落于文京区,是一栋通体哑光灰色的独立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建筑墙体采用特殊加固材质,防爆且隔音。”
他指尖顺着图层往下滑动,指向地下一层的空白标注。
“地下一层为核心制造车间,存放替代品制造全套设备,也是此次敌人科研项目的核心场地。”
随即指尖上移,落在层位置。
“地上一层是办公区域,土肥原玲子的私人办公室就设在这一层,方便她实时管控实验进度。二层、三层为资料室、实验室与人员休息室。”
“安保配置方面,常驻安保人员二十四人,实行三班轮换制度,昼夜无间断值守。夜间开启红外报警系统,布控范围覆盖建筑九成以上区域,警戒等级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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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剑平目光锐利,紧盯图纸上的红色警戒标注,沉声问。
“施密特今日动向,情报确认了吗?”
“已经确认。”李智博毫不犹豫应声作答。
“今日下午,施密特乘车径直驶入文京区实验室,停留三个小时后离开,全程没有去往其他地点。”
他推了推鼻梁眼镜,语气凝重几分。
“结合此前情报推断,他从天津携带出境的物品,大概率就是替代品制造流程中缺失的关键原材料。如今材料顺利交接,他的阶段性任务已然完成。敌人的替代品研进度,会因此大幅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