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秋,来得肃杀而猛烈。
萧景琰的心智早已彻底扭曲疯魔,他不再满足于卧榻咒骂,一个由赵珩无意泄露、经由身边已被收买的侍女提及的信息,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
北狄使团秘密入京,意欲议和,而负责此事的,正是他最恨的萧景珩!
“议和?他萧景珩凭什么替大周决定?!他定是要卖国求荣,换取他的永世基业!”
萧景琰枯槁的脸上爆出病态的潮红,眼中是怨恨的光芒,“休想!休想如愿!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珩的推波助澜在此时达到了极致,他利用前世模糊记忆里北狄人行事狠辣的作风,巧妙地暗示萧景琰:
唯有将议和的消息与细节泄露给北狄的敌对方。
那些主战的、更激进的部落领,才能让萧景珩引火烧身,背上“泄密导致使团被杀、和谈破裂”的重罪!
萧景琰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或者说,点燃了同归于尽的引信。
他利用赵珩提供隐秘的渠道,将一份语焉不详却足以致命的密报,送出了盛京,直指北狄王庭中反对议和、主战最烈的鹰派领,哈鲁赤。
风暴,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酝酿成形。
萧景珩并非全无察觉,萧景琰近月来异常亢奋却又极力掩饰的行径,以及赵珩与兄长院落的异常接触,早已落入他布下的暗网。
然而,他低估了药物对萧景琰神智摧毁的度,也低估了赵珩丧心病狂的程度。
他只以为是兄长又在谋划些上不得台面的报复,或是赵珩想借萧景琰之手传递些污蔑自己的画本子流言。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即将到来的北狄使团身上,以及如何护住府中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沈青霓近日异常沉默,常常望着虚空出神,眼中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依恋,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他心中不安,却只以为是自己忙于公务冷落了她,愧疚之下,更是将府中守得如同铁桶。
变故生在护送北狄使团最后一程的鹰愁涧。
哈鲁赤派出的精锐死士,如同鬼魅般伏击了使团!
他们目标明确,手段狠辣,不仅屠戮了使团成员,更将矛头直指负责护卫的萧景珩!
战斗惨烈至极,萧景珩浴血奋战,虽将来敌尽数斩杀,但使团正使重伤濒死,副使身亡,和谈彻底破裂!
消息传回盛京,朝堂震动!
早已收到萧景琰密报的赵珩,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联合几个素来与萧景珩不睦的御史,以“护卫不力”、“疑似通敌泄密”为由,在朝会上对萧景珩起了猛烈的弹劾!
更有知情者隐隐透露出萧景珩与北狄某些势力私下往来的蛛丝马迹。
矛头,瞬间指向了萧景珩!
皇上震怒,勒令彻查!萧景珩被暂时停职,禁足王府听候审查。
王府的气氛降至冰点,萧景珩将自己关在书房,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他深知,此次绝不仅仅是意外,而是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杀局!他在等,等暗卫揪出那条泄露消息的毒蛇。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萧景琰一场出人意料的大义灭亲。
在赵珩的激励和药物的疯狂催化下,萧景琰竟然拖着病体,主动要求面圣陈情!
在金銮殿上,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萧景琰涕泪横流,状若疯癫却口齿清晰地揭露了萧景珩的滔天罪行:
“陛下!臣要告!告靖王萧景珩!他毒害兄长,图谋爵位家产多年!他觊觎臣未婚之妻沈氏,强娶入府!
他更因嫉恨北狄使团议和成功将使其兵权旁落,故与敌酋哈鲁赤勾结,泄露使团行踪!
陛下!此獠狼子野心,罪不容诛啊!臣有他毒害臣的药渣为证!有他书房私通北狄的密信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