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平华村两树花开,全村开怀。
除了林李刘三家外,最先感受到花开之喜的,陈大柱和上官玉莹一家了。因为他们与林文松家离得最近,不足百米。
这天,天刚亮,上官玉莹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香气熏醒的。那香气淡淡的,甜甜的,从窗外飘进来,裹在晨风里,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她推了推身边的陈大柱:“大柱哥,你闻见没?”
陈大柱翻了个身,鼻子抽动了两下,含糊道:“闻见了……哪来的香?”
两口子披衣起身,推开院门。
隔壁林文松家那棵树,开满了花。白色的花瓣,粉色的边,密密匝匝缀满枝头,在晨光里像一团云。
“今年开得比去年还多。”陈大柱说。
上官玉莹没说话。她看着那棵树,想起六年前的那个清晨——她和秀娘帮青樱接生,果果在那天来到人间,小手攥着一颗种子,怎么都掰不开。后来种子种下去,长成了这棵树。
这个秘密,她谁都没告诉过。最亲的大柱哥没说过,儿子儿媳更没说过。
“爹,娘,您们看那边!”大儿子陈麦生从屋里出来,指着另一个方向,“林叔家那棵树也开花了!”
上官玉莹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林守业家院子里,那棵树也变成了花树,满树繁花,和这边的一模一样。
她看了老伴儿一眼。陈大柱也看了她一眼。
老两口什么都没说,但都笑了。
“走,”上官玉莹转身回屋,“把咸鸭蛋挑一篮最好的,给果果送去。她最喜欢我腌的咸鸭蛋了,今儿她过……”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林家规矩,孩子不过生辰。她差点说漏了嘴。
陈大柱也没追问,帮着挑鸭蛋去了。他心里想着,先跟玉莹把咸鸭蛋送到果果手里,然后就去守业那里坐坐——他得亲自看看,两棵树是不是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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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叔公今天觉得浑身是劲。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精神头特别足。平日里起床要在床边坐一会儿,等腿脚不麻了再下地。今天一睁眼,噌地就站起来了,走了两步,一点都不晃。
“爷爷,你今天怎么了?”孙子林小四郎抱着小合欢从屋里出来,看他老人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忍不住问。
七叔公没直接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闻见没?香!”
小合欢在爹怀里扑腾,小鼻子耸啊耸的,好像使劲闻着什么。藕节般的小肉手一会儿指这儿,一会儿指那儿,“呀呀呀”地说个不停。七叔公凑过去,小丫头张开手就往他怀里扑。
七叔公乐呵呵地接过小重孙女,小合欢指着院门外面,又“呀呀呀”地叫起来。
“你要出去?”七叔公问。
小合欢继续“呀呀呀”地叫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甩出来了。
等林小四郎洗完脸回来找闺女,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爷爷?小合欢?”他喊了两声。
没人应。
此时,七叔公抱着小重孙女,已经走到了留园附近。
那里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仰着头,看着不远处那两棵花树。
有人说“去年就一棵,今年两棵了”,有人说“明年怕不是要三棵”,还有人说“这香气闻着就舒服,我今早起来腰都不疼了”。
七叔公抱着小合欢,找了个石凳坐下。小丫头窝在他怀里,也仰着小脑袋,盯着那两棵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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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磊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势的时候,觉得浑身通透,一点都不累,反而越来越精神。去年花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今年比去年更舒服。
叶老汉从屋里出来,气色很好,看得出昨晚睡得很踏实。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回头冲屋里喊:“老伴儿,你出来闻闻,这儿的空气是不是好?俺早就告诉你,这儿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