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茶重新沏上。
林守业看了林文柏一眼,微微点头。林文柏会意,转向秀娘:“秀娘,果果不是说要烤点心吗?你带孩子们过去帮忙,顺便给樊掌柜备一份带回去尝尝。”
秀娘心里明白,笑着起身:“行,那你们聊。”她招呼孩子们,“走吧,咱们去果果家那边烤点心。”
临走前,果果还脆生生地对樊掌柜说:“樊伯伯,我有烤炉了,可以烤好吃的点心了,你等着啊!我给你烤点心去。”
“好,好。”樊掌柜笑眯眯地应着。
林守英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帮忙,你们谈事儿,我就不凑热闹了。”
不一会儿,花树下只剩下林守业、林文柏、李货郎和樊掌柜四个人。
茶烟袅袅,花香阵阵。
樊掌柜端着茶杯,心里明白——正题来了。
“樊掌柜,”林文柏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今天的螃蟹,你觉得如何?”
樊掌柜眼睛一亮,连声赞叹:“好!太好了!林里正,我做了二十多年饮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螃蟹。特别是那个黄油蟹,闻所未闻,若是能上市——”
“若是能上市,如何?”林文柏笑着问。
“那必然是轰动京城、一蟹难求!”樊掌柜说得斩钉截铁,“八月正是吃蟹的时节,各家酒楼都在比谁的蟹好。若是咱们能在八月中就拿出这种品质的蟹,别说州府,就是京城,也得炸开锅!”
他说得兴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咱们”,连忙收住,笑道:“林里正,我这是替你们高兴啊。”
林文柏笑了笑,不以为意。
“樊掌柜,这些螃蟹都是好东西,至于它们的来历,我们不便多说。”林文柏语气平淡,“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樊掌柜放下茶杯,正色道:“林里正请说。”
“这黄油蟹和大闸蟹,我们打算拿来做生意。”林文柏看着他,“数量不多,但品质你看到了。我们想找个合作的老伙伴,把独家销售权给出去。”
樊掌柜心里一跳。
独家销售权——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全天下只有樊家能卖这两种蟹。别的酒楼想拿货,只能从樊家手里过一道。
“林里正的意思是……”樊掌柜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樊家跟我们合作这些年,一直很愉快。”林文柏也没故弄玄虚吊胃口,直接说道,“我们信得过樊家。这第一年的独家销售权,想给你们。”
樊掌柜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心跳加。
“林里正,”他稳了稳心神,“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有什么条件?”
林文柏看了林守业一眼。
老族长微微点头。
“樊掌柜,”林文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乔兴和陈骊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些。”
樊掌柜一愣。
乔兴?陈骊?
这事儿他也略有所闻。陈驹的女儿,被派到平华村来教马术。乔兴是村里的退伍兵,两人处出了感情。但陈骊是樊家的家仆,契约还有五年——
樊掌柜脑子里飞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里正的意思是……”
“我们希望樊家能提前解除陈骊的契约,给她自由身。”林文柏看着他,语气诚恳,“乔兴那孩子,从小没有家,如今认了干亲,有了亲人,又有了对象,好不容易能有个家了。
他在村里立了业,咱们的马场离不开他。陈骊若是回了京城,两人天各一方,这门亲事就难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不想看着两个孩子因为一张契约错过。所以想请樊家成全。”
樊掌柜沉默了。
他看了看林守业,老族长面色平静,像是早已拿定了主意。又看了看李货郎,这位林家“三长老”之一正端着酒杯,嘴角含笑,不插话。
“就这个?”樊掌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