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桂拉着丁老三,急冲冲赶到丁老四家时,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何老汉一家也在——何老太、何秋山两口子和孩子,加上丁老四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桌子正中央那个大圆饼,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饼子金灿灿的,上面铺满了肉丁、虾仁、番茄丁、蘑菇丁,还撒着一些绿莹莹的碎叶子。最特别的是,饼面上覆盖着一层融化了的奶白色东西,油润润的,黏糊糊的,看着就馋人。
“三哥,三嫂,快来坐!”丁老四招呼着,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他们。
“这就是比萨饼?”丁老三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饼。
“对,果果送来的。”何秋云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刚烤的,还热乎着呢。”
丁芙坐在旁边,小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地说:“三伯,下午果果烤第一个饼子的时候,我去看了的!从揉面到出炉,一步都没落下!”
“哦?那你快说说,咋做的?”关娘子笑着接话,鼓励丁芙大胆表达。
丁芙站起来,掰着手指头,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果果先让她娘亲和婶婶们揉面团,醒了好久。然后把面团擀开,用手甩啊甩、转啊转,饼皮就变大了、变圆了,薄薄的,像面旗子。”
林胖墩等孩子听得入了神,嘴巴都忘了合上。
“饼皮上先涂一层番茄酱,然后铺一层奶酪碎。奶酪是睿哥哥从塞外带回来的,白白的,闻着就香。铺好奶酪,再放鸡肉片、火腿肉丁、虾仁、玉米粒、番茄丁、蘑菇丁,还有好多香料和调味品。最后又撒了一层奶酪碎,才放进烤炉里烤的。”
丁芙说完,自己也咽了咽口水。
“乖乖,用了这么多好东西!”丁老四感叹,“怪不得闻着这么香。”
“那咱们还等啥?快吃吧!人都到齐了!”何秋山已经等不及了。
丁老四拿起刀,把比萨饼切成一块一块的,每人分了一块。孩子们端着盘子,热切地盯着自己那块,舍不得吃。
林胖墩和林小胖果然信守诺言,在这里收敛起了一贯的霸道做派,乖乖地等着大人分食,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接过丁老四分来的饼子,居然破天荒地都乖乖地道了谢。
要知道,在家里,他俩是食物链的顶端,一切好吃的都是他俩先吃,从来不考虑别人。以前不懂事时还抢过村里孩子的东西,自从上了村学,基本就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吃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何老太笑着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纷纷动起来。林胖墩咬了一口,愣住了。
拉丝了。奶酪在嘴里化开,拉出长长的丝。他扯了一下,没扯断,又扯了一下,还没断。
“哥,你嘴上挂面了!”林小胖指着他的嘴喊。
林胖墩用手一抹,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啥。他想往衣服上擦,被林文桂一把抓住手腕:“不许往身上擦!”他只好噘着嘴,用手指把奶酪丝一点点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都是。
旁边几个孩子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有的用牙咬,有的用手扯,有的干脆把头一仰,整根丝吸进嘴里。
“用牙咬断就行!”丁芙示范了一下,轻轻咬断,利利索索。
孩子们纷纷效仿,总算不手忙脚乱了。
林文桂吃了一口比萨饼,眼睛都亮了。饼皮薄脆,奶酪香浓,肉丁和虾仁鲜嫩多汁,番茄丁酸甜开胃。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在嘴里炸开,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把没得到苹花膏的失意彻底化成了食量,两三口就吃完了一块,意犹未尽地看向女儿。
丁珠正依偎在丁老三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弯的,满足极了。
她不知道娘在看她——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把饼让出去。她知道,只要有爹在,她就能跟堂妹丁芙、丁蓉一样,被护着。
林文桂又看向丁老三。丈夫比她吃得还快,手里的饼早就没了,他正往饼盘里看去。从丈夫手里夺食,没指望。
她又看向儿子丁旺。儿子也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正在舔手指。
她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桌子中央——饼盘已经空了。
丁老四看到林文桂那副样子,忍着笑说:“三嫂,比萨饼就这一个,大家只能尝尝味儿。听说果果家今晚为了庆祝哥哥回来,大团圆吃大饼子,所以才烤了这比萨饼,也不多,就给几个交好的家庭送了去,算是为过节助兴。”
比萨饼味道太好,每人分了一块就没了。每个人吃了都忍不住吮手指,实在是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