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多开心的百日宴刚散,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闫老板和女儿闫喜没急着走。谈嫮要在林家小住十日,虽然这孩子不是头一回来了,但做外公和做娘的,总归还是惦记。
两人正往林家大宅的方向走,想着再去嘱咐几句,免得那丫头给人家添麻烦。
谁知父女俩的行踪,偶然被准备上马车返回镇上的樊掌柜看见了,他顿时拉响了警报——这个闫老头,肯定是想走后门,私下去跟林家谈葵花籽的生意!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他马上脚步匆匆,尾随了上去。
林文柏亲自来开的门。见是闫家父女,笑着往里让:“闫叔,闫大姑娘,快请进。”
闫老板和女儿正要跨进门槛,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好你个闫老头!做人要光明磊落,可不许走旁门左道!”
樊掌柜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站在院门口,气喘吁吁,一脸正气。
闫老板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个樊老头,来,你进来,好好说说,什么是旁门左道?林家大宅明明是正门正道,我从正门堂堂正正进来的,哪里不光明磊落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樊掌柜理直气壮,“宴席都结束了,你偷偷跑来老族长家,就是想趁我们不备,把葵花籽油的生意私下定下来,抢占先机!”
闫老板一听这话,气笑了。
他本来真的只是来看外孙女的。被樊掌柜这么一“诬陷”,反而把他提醒了——对啊,这葵花籽油的生意,不正该趁热打铁吗?
他看了闫喜一眼。闫喜微微点头,意思是——爹,你想怎么做都行。
闫老板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樊掌柜不紧不慢地说:“好你个樊老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你这话倒也提醒了我,我差点忘了这茬。好,我今儿就要把这个名头坐实了,不能白被你诬陷一气!”
他转头对林文柏说:“文柏,去,把文松叫过来。咱们商议一下葵花籽油的事宜。这油可了不得,以后比豆油还抢手!”
樊掌柜见闫老板这副做派,反倒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你……难道你不是为葵花籽油来的?”
“樊掌柜,这次你可真是冤枉我爹了。”闫喜笑着开口解释,“我家嫮儿昨天来了林家,要小住几日。我们想着过来嘱咐她几句,免得给林叔家添麻烦,谁知被你当成了‘走后门’。”
樊掌柜愣住了。他看了看闫老板,又看了看闫喜,再看了看林文柏——三人都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糊涂。人家是来看外孙女的,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人家递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得,我这一着急,反倒帮了你的忙。”
“可不是嘛。”闫老板笑呵呵地说,“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樊掌柜咬了咬牙:“行,我认栽。不过闫老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合计合计。你也别想着撇开我单干。”
“谁要跟你一起合计?”闫老板斜眼看他,“我要走旁门左道,拉关系,做私下交易。”
“哎呀,哎呀,闫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樊掌柜连忙放低姿态,拱手赔礼,“樊某刚才就是信口胡说,您别放心上。
这个时候,咱们要把个人恩怨放下,先商议展大计。等回到镇上,我请你喝酒,来一桌好菜,好好给您赔个礼,行不?”
闫老板摆摆手:“受不起,受不起。樊掌柜的赔礼,我可受不起。好酒好菜,就免了吧。”
“别啊,别啊!”樊掌柜急了,“闫老板,闫大哥!咱们内部矛盾自己消化解决,不要扩大影响。”
闫老板看他着急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那行吧,别的我也不要。你要真心赔礼道歉——黄油蟹,给我来两筐。”
“啥?!两筐黄油蟹?!”樊掌柜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这下手够狠的!”
闫老板双手抱胸,一副“绝不讨价还价”的表情。樊掌柜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笑盈盈的林文柏和闫喜,再看看自己——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他一咬牙:“行!说好了!收了赔礼,这事儿就翻篇了啊!以后不许再提!”
“没问题。”闫老板点头。
“还有——”樊掌柜补充道,“这葵花籽油的生意,咱们得统一战线,一起拿下!”
“成。”闫老板伸出手。
两人击掌为定。
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文柏和闫喜在旁边笑着围观了这场闹剧的全过程——不帮腔、不劝和,任两人闹。此时见他们击掌了,林文柏这才笑着上前:“两位老板,都消气了?来,进屋坐,喝杯茶。”
樊掌柜一边往里走,一边心疼地念叨:“两筐黄油蟹啊……这得少赚多少……”
闫老板在他身后补了一刀:“谁让你冤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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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掌柜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又无可奈何地转了回去。
茶沏上了,苹花茶的香气在院子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