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
立希继续开口:
“所以我那个时候,知道又能组乐队时,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慢慢变轻,不是音量降低,而是在诉说的过程里,同步消化着这句话承载的重量。
“我以为灯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可是……”
句子没有说完。
这个悬在空气里的“可是”,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等待有人承接,或是任由它消融在沉默之中。
素世没有任由它落进寂静。
她向前探出身子,半张脸脱离阴影笼罩,只剩最能表达情绪的眼眸没有暴露在灯光之下。
“你怎么不把这些话告诉小灯呢。”
立希背脊一僵。
她侧过头,没有完全转身,视线落在脚边一块被灯光照亮的金属板面上。
“因为,这是我自私的想法。”
素世撑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指甲边缘陷进校服裙的布料,隔着薄薄织物,能清晰摸到自己凸起的指节轮廓。
立希认定这是自私。
她渴望登台,渴望灯站在台上唱出那些歌,只因那些歌声曾经救赎过她自己。
“为什么,重要的话总是说不出口呢。”
素世的声音散在夜色里,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加重,只是平静地抛出这句话。
像是在询问立希,也像是在叩问自己,甚至是在遥问久远过去,那些曾在走廊、录音室、天桥上,把重要话语咽回心底的人。
她微微仰头,视线越过立希的背影,顺着广告牌的边缘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头顶那一小片被城市光污染染成灰紫色的夜空。
“cRYchIc就是因为互相错过。”
素世没有看向立希,目光依旧落在夜空,仿佛透过被灯光稀释的暮色,望向那个早已无法折返的旧日时刻。
“但是,我们都不想重蹈覆辙吧。”
她收回远眺夜空的目光,重新落回立希身上。
立希依旧站在原处,背脊泛起细微的变化,素世能看见她下颌线骤然收紧一瞬。
“和小灯说明你的心意吧。”
立希肩膀短暂僵硬。
“就像当初小灯的歌声打动了你一样。你的心意也一定能打动她。”
素世说到“一定”二字时,出现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停顿,时长大约半次呼吸。
短暂到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素世此刻心里并不笃定,无法保证灯一定会被立希的话语打动。
她不知道灯的回应会走向何方。
她唯一清楚的是:一旦立希把心底的心意说出口,必然会撼动灯,动摇她的犹豫与抉择,打破爱音维持的平衡,改变乐队接下来所有对话的走向。
灯会陷入动摇。爱音会和立希产生碰撞。
素世需要立希,成为引爆这场碰撞的推手。
倘若立希坦诚心意,灯便会摇摆,爱音与立希之间就会生出分歧。
素世要做的,就是促成这场对峙。
“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这句话素世说得十分温柔。